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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攻略宫二先生他居然能听到我的心声

文媚儿一句决绝离场,彻底斩断了医馆所有的纠缠。

回到清冷空寂的羽宫偏殿,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浑身紧绷多日的弦轰然断裂。连日来小心翼翼的周旋、刻意的疏离、两难的煎熬、被误会的委屈,尽数压在心头。

最让她彻骨警惕、不敢再松懈的,是暮色庭院里,宫尚角那句直白的戳穿——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从前所有的花痴、慌乱、纠结、小心思、被迫避嫌的无奈,她自以为藏得隐秘,原来从头到尾,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她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刻意疏远、所有不敢外露的心动与不舍,从来都不是秘密。

往后再遇他,半步心声都不能露。

所思、所想、所念、所惧,尽数锁在心底,死寂封存,绝不给他半分窥探的机会。

自此几日,文媚儿彻底闭门避世。

不出寝殿、不逛庭院、不踏医馆,不碰任何会遇见他们两人的角落。

白日静坐屋内调息看书,入夜早早安歇,安分、寡淡、疏离,像彻底从宫门的视野里消失了一般。

她刻意活得安静透明,无喜无嗔,无波无澜,连心底都逼着自己一片空白,不起半点涟漪。

不再纠结任务、不再慌乱避嫌、不再偷偷心动、不再暗自委屈。

锁住心声,也锁住所有软肋。

而医馆庭院,自她走后,彻底冷清荒芜。

那日文媚儿决绝离去,庭院剩下的两人,久久静默僵立。

宫远徵攥着药籍的指尖泛白,少年通红的眼底,翻涌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茫然、错愕,与难以言说的破防与后悔。

这几日细细回想,他才后知后觉的清醒——

他早就不恨文媚儿了。

最开始,他厌她、防她、妒她,只因她抢走了兄长唯一的偏爱,打破了他从小到大独一份的特殊。

可日复一日,她从不争不抢、不骄不躁,温柔耐心陪他整理药草、听他碎碎念叨药理、包容他所有的炸毛与幼稚脾气。

她会在他炼药疲惫时递上温凉的糕点,会在他弄错药配比时轻声温柔提醒,会在他闹小脾气时耐心哄他,从不与他置气、从不计较他的恶语。

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放下所有敌意、偏见、戒备。

他心底早已悄悄把她当成了温柔亲近的姐姐,安稳、治愈、让人安心。

他只是嘴硬,只是习惯性吃醋,只是执拗地不肯承认,自己早已接纳了她、依赖了她。

他生气的从来不是文媚儿,是突然变得面目全非的兄长。

宫远徵缓缓抬头,看着身侧静默伫立、眼底盛满空落悔恨的宫尚角,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少年彻底的破防:

“哥……你变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道尽所有错愕与心酸。

“你从前是什么样子?”

“你清冷、克制、疏离、寡欲,执掌角宫万事沉稳,从来不为任何人乱分寸、乱心绪、乱原则。”

“你一生守礼、守心、守界,从未对谁偏执纠缠,从未这般不管不顾、步步紧逼。”

“可自从遇见她,你所有的规矩、克制、清冷,全没了。”

少年眼底泛红,又委屈又怅然,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我不是气她骗我,我是破防……我接受不了你变成这样。”

“我好不容易放下所有成见,把她当成家人、当成姐姐,好不容易习惯了她安安稳稳陪在我身边。”

“可你偏偏不肯放手,非要步步撩拨、日日纠缠,硬生生把她逼到两难,逼到无路可退,逼得她彻底离开。”

“你明明只要稍稍克制半分,我们就能安稳相处,她就能一直留在宫门,好好陪着我,也好好待在你身边。”

“是你的偏执,毁了所有。”

这番话,字字真切,戳得宫尚角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伫立空荡庭院,晚风扫过满地残阳,吹得他一身清冷衣袍萧瑟落寞。

他无从辩驳,句句认罪。

是他贪念太重,是他克制不住,是他不甘疏离,是他亲手推走了心心念念的人。

这些天,他终于清晰看清所有事实——

远徵早已接纳她、亲近她、依赖她,把她当作最亲的姐姐。

本该安稳和睦的三人羁绊,本该慢慢归于平和的结局,全毁在他控制不住的深情与醋意里。

宫尚角薄唇微抿,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懊悔,声线低沉沙哑:

“是我的错。”

他第一次这般坦然认错,没有辩解、没有偏袒、没有强势,只剩满心亏欠。

“是我太过偏执,不顾她的为难,逼得她进退两难。”

“是我贪心不足,不肯给她余地,亲手将她推开。”

从那日起,清冷自持、高高在上的角宫宫主,彻底踏入了漫长卑微的追妻火葬场。

他不再明目张胆近身撩拨、不再肆意试探拉扯、不再当众偏执偏爱。

只剩小心翼翼、克制隐忍、低到尘埃的迁就与弥补。

他不敢贸然登门打扰,怕加重她的厌烦,怕她彻底厌弃自己。

只能默默做事,笨拙弥补:

悄悄派人将羽宫偏殿的炭火换得温热适宜,秋冬不寒;

日日让人送去最精致软糯的点心、温润的清茶,放在她殿外廊下,从不敲门惊扰;

暗中撤去所有针对上官浅的防备,却唯独在羽宫四周加派双倍暗卫,寸步不离护她安宁;

清理掉所有会打扰她的宫人琐事,让整片区域寂静无人,予她绝对的避世清净。

他只求一隅远远看着她安稳安好,便足矣。

往日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宫主,如今日日徘徊在羽宫墙外。

不远不近,静默伫立,卑微守候。

而文媚儿,自闭门不出后,彻底养成了锁心守念的习惯。

她清清楚楚记得,宫尚角能听见十步之内她的所有心声。

所以往后每一次偶遇,哪怕只是远远一瞥,她都死死压制所有心绪。

不再慌乱、不再悸动、不再纠结、不再有半分委屈与柔软。

心底死寂一片,空空落落,无念无想,不露半分波澜。

偶尔宫尚角刻意制造的浅浅偶遇,两人擦肩而过。

他会驻足转头,眸光沉沉落在她清冷单薄的背影上,极力靠近十步之内的距离,妄图捕捉到她半分心绪、半分念想。

可入耳空空,一片寂静。

往日鲜活、慌乱、软糯、滚烫的心声彻底消失,杳无踪迹。

宫尚角心底的空落与惶恐,一日甚过一日。

他清晰察觉——

她把心锁了,把所有的自己,彻底藏起来,再也不让他窥探半分。

某次回廊偶遇,宫人穿行,光影错落。

文媚儿抬眸对上他深沉的眼眸,面色平静无波,礼数周全,微微躬身:“角公子。”

语气疏离、平淡、客气,和对待寻常宫人别无二致。

十步之内,咫尺相对,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没有害羞躲闪,没有心动慌乱,没有纠结无奈,没有委屈酸涩。

她心底一片冰封死寂,彻底隔绝了他所有感知。

宫尚角喉结微滚,压下心底汹涌的酸涩与惶恐,放低所有姿态,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

“近日安好?”

文媚儿淡淡点头,眼神无波,语气平淡:“安好,多谢公子挂心。”

字字规整,句句疏离,无半分多余情绪。

心底更是死寂,不起一丝涟漪。

宫尚角看着她全然封闭、刀枪不入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

他宁愿她恼他、怨他、躲他、恨他,哪怕是心底吐槽他、嫌弃他,也好过如今这般彻底无感、彻底隔绝、彻底形同陌路。

他低声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医馆之事,是我唐突,是我过错。你若怨我,大可直言,不必这般封闭自己。”

文媚儿抬眸,目光清澈又淡漠:“公子言重,并无怨怼。只是近日喜静,想独自安稳几日。”

坦荡、平和、无懈可击。

依旧是空空心境,半点心声无余。

宫尚角看着她毫无破绽的疏离,终于轻声妥协,卑微退让:

“好。我不扰你。”

“你想静多久,便静多久。”

“你想躲我多久,我便等多久。”

“何时你愿回头,何时我便一直在。”

说完,他主动后退,自觉拉开距离,不再逼迫、不再纠缠、不再近身窥探。

高高在上的角宫宫主,此生从未对谁这般卑微退让。

唯独她,耗尽他所有骄傲、所有克制、所有锋芒。

不远处的假山之后,宫远徵静静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几日下来,少年的怒气早已彻底散尽,只剩满心的后悔与怅然。

他看着一向清冷孤傲的兄长,变得这般卑微隐忍、小心翼翼;

看着曾经温柔爱笑、耐心软糯的姐姐,变得这般淡漠封闭、疏离避世。

心底的酸涩层层翻涌,彻底悔不当初。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头到尾,最贪心、最执拗、最有错的,是他的兄长。

最无辜、最为难、最委屈的,是文媚儿。

她明明已经把他当成家人,明明已经安稳迁就、好好相处,是兄长的偏执,亲手打碎了一切。

宫远徵垂落眼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满是酸涩的愧疚:

【是我错怪她了……】

【她从来没有骗过我,她是真的想和我好好当家人相处。】

【是哥太执着、太偏执,逼得她无路可退。】

【我好不容易有一个这么温柔的姐姐,就这样被硬生生逼走了……】

少年彻底破防,满心悔恨,却拉不下脸面主动道歉,更无从挽回局面。

只能日日远远看着,看着兄长卑微守候,看着文媚儿封闭避世,独自承受这场无解的遗憾。

三人格局,彻底颠覆。

曾经的拉扯吵闹、醋意循环、暧昧丛生尽数落幕。

只剩下:

女主锁心封念,避世无波,再不露半分软肋;

男主褪去所有锋芒偏执,卑微守候,日日追悔莫及;

弟弟满心愧疚后悔,沉默旁观,再也炸不起半点醋意。

庭院风凉,岁月清寂。

一场轰轰烈烈的双向心动,终究沦为,一人封闭,两人追悔的漫长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