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界

旁边有女生在小声议论"宋亚轩今天又没进三分""他是不是走神了"，林纾漾注意到他投完篮之后往跑道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球弹框而出。

她收回视线，在起跑线上站好。发令枪响，她迈步冲了出去。

八百米跑下来她微微喘着气，扶着膝盖缓了十几秒就直起身了。

周蔓跑得慢，追上来扶着她的肩膀直喘。

她随口扯了一句。

直起身的时候往篮球场方向看了一眼。

宋亚轩正弯腰捡球。球滚到了跑道边缘——离她最近的那个位置。他捡起来之后站直身体，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去，又移开了，像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弯腰之前那个球的轨迹——它是被他"碰"出界的，力道刚好够它滚到终点线旁边。

系统安静地弹了一行字：提示：刚才那颗球是宋亚轩主动打出界的。第三次。

林纾漾伸手把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的弧度没有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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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书包走得慢了些，周蔓约她去小卖部，她刚要说好，前排一张纸条从课桌之间传过来，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展开来，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有力：

门口等你,别让司机等太久。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个字。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对周蔓笑了一下：

周蔓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林纾漾没回答,笑着向她摆了摆手。

教学楼门口，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后车窗降了一半，宋亚轩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划。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的时候，他刚好把手机按灭。

声音平淡，像随口一问。但"今天怎么样"这几个字的范围很大——大到装得下三明治、八百米和许肆。

她系好安全带。

他"嗯"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耳尖那一层粉色在暮色里不太明显，但她看到了。车开出校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系统那条提示——"第三次"。他今天打了三次出界球，三次都滚到了她附近。

他偏过头来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那层粉色深了一度。

她点点头，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夕阳正好从正前方照进来，刺得她眯了眼。她的手刚碰到遮阳板边缘，他的手也伸过来了。两双手在遮阳板下面碰到了，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短暂的、轻得像风吹过一样。

他缩回手去，快得像被烫了一下。遮阳板被他顺势翻了下来，角度刚好挡住那束光。林纾漾偏过头看他的侧脸——他目视前方，下颌线微微绷着，手指关节泛白了一点点。

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自言自语。

他没接话。但车开出去一个路口之后，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林纾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系统面板左上角那行倒计时在视野边缘安静地跳动着——172天13小时22分。她看了它一眼，又把它最小化了。还有172天。很多很多个今天。很多个三明治，很多次八百米，很多句"今天怎么样"。

她忽然觉得，172天可能不太够用。

（这里的时间和上一章不太一样,剧情需要嘻嘻（*/∇＼*））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吃的。管家阿姨做了三菜一汤，宋父出差还没回来，长桌上摆了两副碗筷，隔了三四个座位。宋亚轩坐下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桌面的距离，然后用筷子把那盘糖醋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看着那盘被推过来的排骨，筷子顿了一下。他低头喝汤，耳根那一片微微发红，灯光的暖黄色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窗外已经是深秋的暮色了，花园里的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淡淡的，甜而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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