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羁縻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裹住了废弃古堡的回廊。

墨然身上的魔气还未完全收敛，眼角残留着未褪尽的暗黑色纹路，原本桀骜的红瞳此刻蒙上一层浅淡水汽。他后背抵着冰冷石壁，手腕被王炎牢牢扣住，力道不大，却让他完全无法挣脱。

“邪神也有安分下来的时候？”王炎的呼吸落在墨然颈侧，温热气息扫过细腻皮肤。

墨然咬了咬下唇，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耳尖烧得通红，只能偏过头躲开对方的视线，声音又轻又哑：“少得意……我只是暂时懒得动手。”

王炎低笑一声，松开手腕，转而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古堡里只有远处烛火微弱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墨然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脊背微微发颤。他向来是掌控一切的邪神，从未这般被动地任由别人摆布，可面对王炎沉稳又带着强势的靠近，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别动。”王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的魔纹，动作放得极柔。

墨然浑身一软，整个人下意识靠向对方肩头，呼吸乱了节奏，眼尾泛起潮红，小声嘟囔：“王炎，你别太过分……”古堡的夜风渐渐柔和下来，窗外沉沉夜色褪去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墨然还靠在王炎怀里，整个人松了所有防备。平日里张扬桀骜、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邪神，此刻安静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耳尖依旧泛着滚烫的红。

他别扭地别着头，不肯看王炎，却又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小声咕哝：“我才没有依赖你。”

王炎垂眸看着怀里嘴硬心软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墨然柔软的发顶，动作宠溺又耐心：“嗯，知道。”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墨然心头微动，紧绷了许久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悄悄环住了王炎的腰。他不习惯温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身戾气，可唯独在王炎身边，不用逞强，不用伪装，不用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无坚不摧。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驱散了墨然周身常年不散的阴冷魔气。

“王炎。”墨然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以后……不许随便丢下我。”

他从不求人，从不示弱，这辈子所有的妥协和温柔，全都独独给了眼前这个人。

王炎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气息温柔相缠：“不会。以后的长夜、风雪、黑暗，我都陪你。”

墨然眼眶微微发热，飞快地埋进他颈间，遮住自己泛红的眼尾。

从前他坐拥整片黑暗，孤独无人相伴；如今有人揽他入怀，护他安稳，予他温柔。

夜色温柔，古堡寂静无声。

桀骜的邪神卸下一身锋芒，乖乖沉溺在独属于王炎的温柔里，岁岁安然，岁岁相依。

“我不会欺负你。”王炎收紧手臂，稳稳抱住怀里躁动不安的少年，“只是不想再看着你孤身一人在黑暗里游荡。”

墨然鼻尖一酸，别开脸，任由自己卸下所有邪神的铠甲，把所有脆弱都展露在这个人面前。原本锋利的棱角尽数收起，温顺地靠在王炎怀里，乖乖顺从。

长夜漫漫，古堡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将黑暗里两颗原本孤冷的心紧紧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