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渐渐散去,张鸿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转为聚焦,头顶是医院VIP病房特有的冷白光,身下是柔软得有些过分的真皮沙发。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紧致,没有常年熬夜加班留下的暗沉,更没有三十二岁社畜该有的松弛与法令纹。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递来一杯温水,语气恭敬中透着小心翼翼,

“小张总,您醒了?律师和信托基金的主管还在外面候着。另外,时代峰峻的李总刚来过电话,说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身体允许,随时可以过去签字。”
张鸿没有接水,而是看到面前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眉眼清冷,下颌线利落,透着一股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贵气。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桌上散落的文件,视线最终定格在身份证那一栏——出生年份:2007年。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原主是个刚失去双亲的孤儿,名下不仅有巨额信托基金,还在国内外核心地段握着多处房产。简单来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富得流油的顶级富二代,偏偏还有个不切实际的偶像梦。
三十二岁的她早就在商海里滚过几遭,对这种所谓的“造星”游戏提不起半点兴趣。但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拿了人家的钱,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一遭。:
“知道了。”

半小时后,时代峰峻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李飞正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童装、神情却淡漠得不像话的小女孩。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张小姐,”听说您是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来签约?不过恕我直言,您才十二岁,这个年纪,似乎并不适合我们团体的养成系路线。”
张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椅背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娱乐公司老总,而是一个等待谈判的乙方。
“李总,首先纠正一点,我不是来追星的,我是来评估这份合同的商业回报率。其次,我的年龄和背景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似乎把‘个人练习生’这个词,理解得太狭隘了。”

“我看过你们最近的舞台视频,唱跳功底尚可,但舞台表现力过于依赖后期妆造和灯光渲染。一旦离开百万修音师和滤镜,你们的表情管理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提升空间。另外,根据我掌握的数据,你们的商务报价和实际带货转化率存在严重偏差,这不符合我的投资预期。”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小姐,我们是做文化的,不是摆在地摊上的商品,不需要你来这么赤裸裸地评估。”
“李总,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不能变现的情怀,都是沉没成本。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玩过家家的,我是来赚钱的。如果你们连这点现实都接受不了,那我们的合作,确实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优雅地理了理繁复的裙摆,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今天的见面就到这里。我的助理会把详细的尽职调查报告发到您的工作邮箱。至于合作与否,就看你们能不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价值了。”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那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小张总,您刚才那样说,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生气?他们要是连这点真话都听不进去,就不配赚我的钱。走吧,先去看看我名下的那套别墅,顺便把接下来的行程表理一理。”

她坐进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时代峰峻的大楼,眼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