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二次营业

自从上次那场离谱的相亲翻车后，方言希的耳根就没清净过。

母亲的念叨贯穿了三餐与晨昏。

“你说你，好好一场相亲，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跟人抬杠，把人得罪干净，现在好了，又回归没人介绍的状态。”

“小张条件多稳当，国企工作、安稳顾家，多少小姑娘抢着要，你偏偏不珍惜。”

“你三十了，不谈恋爱不结婚，都熬成老姑娘了，以后老了怎么办？女孩子家再优秀，没有归宿也是白搭。”

反反复复的老生常谈，软磨硬泡的念叨，不吵不闹，却最磨人心。

方言希平日里能扛住工地奔波、能熬住深夜改稿、能应付客户百般刁难，偏偏招架不住母亲句句带着担忧的碎碎念。

她理解父母的焦虑，也清楚这份唠叨背后全是牵挂，所以一直沉默忍受、不愿顶撞。可日复一日的催促，终究让人身心俱疲。

周五晚上，晚饭桌上，母亲又一次提起相亲的事，甚至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个人选，打算周末继续安排局。

被逼到无路可退，方言希终于无奈破功。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妈，不用安排了，我有男朋友了。”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餐桌彻底安静下来。

爸妈双双愣住，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母亲愣了好几秒，连忙追问：“你说什么？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就最近，刚确定关系没多久。”方言希面不改色，熟练套用提前备好的说辞，语气平淡自然，“人挺好的，性格稳重，很靠谱。”

为了终结无休止的相亲，也为了堵住母亲的念叨，她只能搬出这场临时合约恋爱。

与其一次次应付陌生奇葩、承受无尽催婚，不如安稳演好这场戏，换家人安心，也换自己清净。

母亲眼里瞬间亮起光亮，所有的焦虑烦闷一扫而空，立刻追问个不停：“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什么时候带回来家里让我们见见？”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根本不给方言希缓冲的余地。

方言希早有预料，从容应对：“人很稳重体贴，对我挺好的。也是设计师，建筑公司的。”

母亲眼里满是急切和抑制不住的兴奋：“那必须得带回来看看！既然谈恋爱了，就别藏着掖着，我们做父母的总得帮你把把关。这周日中午看他有空没，请他过来家里吃顿饭。”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方言希心头微怔，没想到母亲行动力这么强，直接敲定了上门饭局。

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饭后躲回房间，第一时间给吴唯州发了消息。

【方言希：紧急营业！我妈得知我有男朋友，想你这周日中午来我家吃饭。】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立刻回复。

【吴唯州：收到，档期空出，全力配合。】

简短利落的一句话，稳妥又靠谱，瞬间抚平了方言希心底的慌乱。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打字回复：【辛苦临时男友加班营业，不用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

【吴唯州：彼此搭档，应该的。放心，不会让你穿帮。】

利落的对话，敲定了这场反向家庭营业。

办公桌前的吴唯州放下手机，对旁边的助理林宇说。

“把周日中午的商务宴请改到晚上。”

林宇疑惑的点头：“吴总，你难得因为其他事改变原有计划。”

“怎么？不可以？”

“没有。没有。”林助理摆摆手接着试探的说：“是和那个临时对象有约吗？”

“打听这么多干嘛？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事，结果给自己装了个喇叭在身边，天天打听老板私事。”

“老板，我这是关心你。这个找合约女友的事，还是我和你提议过的嘛。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呢？”

吴唯州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向林助理扔去。被林助理躲开。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顶嘴了。告诉你把嘴巴给我闭紧了，小心扣你工资。”

“放心，保证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谁给我发钱我还是明白的。”林宇微笑着用戏谑的口吻说。

吴唯州看着眼前这个从公司成立就跟着自己的助理，无奈的笑笑。

转眼到了周末。

方言希提前跟父母简单铺垫，反复强调他人靠谱、性格好，完美贴合上班族人设，避免父母抱过高期待，反复交代父母不要刨根问底，防止后续出现破绽。

傍晚，方言希下楼接吴唯州。

看到吴唯州的那一刻，她目光微微一怔。

吴唯州今日穿了一身简约干净的休闲装，款式普通低调，没有半点矜贵张扬，完美贴合营造人设。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精心挑选的礼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贵重却不浮夸，得体又礼貌。

“叔叔阿姨好。”

进门的第一秒，他率先躬身问好，语气谦逊温和、态度恭敬有礼，没有半分疏离冷淡，也无刻意讨好的谄媚。

沉稳、踏实、懂事。

仅仅一个照面，就给方家父母留下了极好的第一印象。

母亲脸上笑意就没停过，连忙热情招呼他进门落座、端茶倒水，眼神里满是越看越满意的赞许。

整场相处，吴唯州分寸感拿捏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话不多、不浮夸、不张扬，长辈问话便认真应答，态度诚恳坦荡；不问便安静坐着，礼貌倾听，举止稳重得体。面对父母打探工作、日常作息、性格脾气的问题，他始终稳稳承接，全程贴合普通上班族的设定，滴水不漏。

饭桌上，气氛温馨热闹的画面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邻居阿姨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的站在门外。

听说言希带了男朋友回家，径直越过我妈凑到餐桌旁，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八卦，上下打量着吴唯州开口。

“言希，今早买菜碰到你妈说你要带男朋友回来，我特地过来看看。”

方言希默默的给方母一个眼神：“刘姨好。”

“这个就是你男朋友吧，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的。”转而向刘唯州问道：“小伙子，哪里上班啊？”

刘唯州略显尴尬的朝她点头，刚想开口。

方言希抢先开口：“建筑公司的设计师。”

“哦，建筑公司上班啊。我女婿就是开建筑公司的。”刘姨故意拔高了开建筑公司的音量，言外之意在明白不过了。

方言希不屑的看了眼：“刘姨，此建筑公司非彼建筑公司，就是你女婿那公司怎么做还得听他们建筑公司的安排呢。”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走了。”刘姨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又陪着笑走了。

方言希甚至都能想到她出去后会说什么。

方母关上门自己拍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让你多嘴，她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方父看着方母的样子抱怨道。

“我就是看不惯她平时那嘚瑟样，我女儿谈了男朋友我高兴呗，就多说了一句。”

“小吴，让你见笑了，别放心上。”方父解释说。

吴唯州笑着回应:“没关系的叔叔。”

“赶紧吃饭吧，饭都凉了。”方言希往吴唯州碗里夹上一只虾说。

“不过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三观契合、彼此珍惜、踏实同心，这比什么都强。”方母往吴唯州碗里夹着菜说。

这一番话明确表明了，方家父母不是浅薄的人。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家财万贯的女婿，而是一个懂得珍惜、懂得包容、真心待女儿的人。

饭后，吴唯州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打理残局，勤快懂事，谦逊有礼，彻底俘获了方家父母的好感。

离开时，父母主动嘱咐方言希好好相处、多多体谅对方，全程笑意盈盈，再也没有过半句催婚唠叨。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晚风轻柔拂面，吹散了室内的热闹暖意，留下独处的静谧。

夜色温柔，路灯洒落细碎光晕。

方言希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真切的暖意，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了，辛苦了！”

“不会，营业需要嘛。”

“还有刘姨那人说就那样，你别多心哦。他女婿就一中年老男人，爆发户包工头，她还到处炫耀。搞得谁稀罕似的。”

“你那样一说，我就猜出来了。”

“让她嘚瑟，还好她走的快，不然我得怼的她说不出话来。”

“你很会怼人？”

“我是一般不出嘴，出嘴必伤人。”

吴唯州被他这话逗笑了。

“对了，你给我爸妈带的礼盒应该挺贵的，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算了，没几个钱。”

“不行，一码归一码，毕竟是合约关系，算清楚点好。”

吴唯州闪过一丝失落。

“行，等会发你。”

晚风掠过两人肩头，静谧无声。

吴唯州坐在车内，心中升起些许烦闷。

难道就能是合约吗？

方言希站在楼下看着吴唯州渐渐消失。

如果没有这张合约他们还会如此默契吗？

冰冷的合约让俩人保持着界限，距离，只是有的东西早已慢慢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