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婚书，拒嫁太子

金銮殿上紫檀香气冷得扎人，苏晚脑壳还嗡嗡的，鼻尖先闻见熟悉的龙涎香混着太子身上的冰片味。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明黄的龙椅，底下站满了穿绯色朝服的文武百官，自己手里正捏着一卷明黄色的赐婚圣旨，边角绣着的并蒂莲纹针脚细密，刺得她指尖发疼。

不是冷宫的焦黑炭灰味，也不是烈火焚身的灼痛感。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未出阁的粉色罗裙，腕子上戴着母亲及笄时送的羊脂玉镯，温润的凉意在皮肤上漫开。

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天启三年，皇帝下旨赐婚她和太子萧景琰的这一天。

上一世的今天，她捧着这道圣旨羞得满脸通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叩谢皇恩，回去之后就欢天喜地地准备嫁衣，把整个苏家的家底都掏出来给萧景琰做铺路的银子。

父亲哥哥在前线为他挡刀战死，母亲为了给他凑军饷变卖了所有嫁妆，最后苏家满门三百余口，被他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午时三刻斩于菜市口，她这个皇后被废了后位，锁在冷宫里一把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火舌舔舐皮肤的痛感好像还刻在骨头上，苏晚捏着圣旨的指节泛白，指腹快要把那精致的锦缎抠破。

“苏家女儿，还不领旨谢恩？”

太监尖细的嗓音拉回她的神思，苏晚抬眼，正好对上站在最前面的萧景琰的目光。

他穿着太子的四爪蟒袍，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里带着点她从前误以为是深情的期许，正对着她微微颔首。

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和后来坐在龙椅上，冷漠地看着侍卫把她拖去冷宫的那张脸，慢慢重合在一起。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落在苏晚耳朵里却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旁边站着的叔父急得直拽她的袖口，压低了声音提醒。

整个大殿里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不少等着看苏家笑话的。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捏住圣旨的边缘。

她没有跪，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红着脸谢恩，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猛地一用力。

“刺啦——”

精致的明黄锦缎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绣着的并蒂莲从中间断开，一半落在她手里，一半轻飘飘地落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萧景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睛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苏晚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金銮殿，她随手把手里的半幅圣旨扔在地上，抬眼扫过萧景琰惨白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叔父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龙椅上的皇帝猛地拍了下扶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整个大殿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萧景琰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还以为她是像以前一样耍小性子，只要他哄两句就好了。

苏晚看着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她没理萧景琰，反而抬眼看向站在武将队列最末尾的那个男人。

萧彻。

当今皇帝最不受宠的七皇子，十几岁就被扔去边境打仗，战功赫赫却被忌惮，只给了个异姓王爷的名头，三年前才被召回京，素来阴沉狠戾，京城里的人提起他的名字都要打个寒颤。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兵打进了京城，听说他站在冷宫的废墟前，站了整整一夜。

此刻他穿着黑色的蟒袍，腰间别着一把银纹佩剑，面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正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

苏晚对着他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清楚。

话音刚落，满殿哗然。

萧景琰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皇帝也愣住了，皱着眉看向站在末尾的萧彻。

萧彻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点变化，他抬步从队伍里走出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直走到苏晚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垂着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指尖微微动了动。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用力点头。

萧彻沉默了几秒，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点笑意极淡，却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萧景琰急得差点失态，上前一步就要说话。

皇帝的目光在苏晚和萧彻之间转了一圈，眼神晦暗不明，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半天没说话。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尖利的嗓子划破了大殿里凝滞的气氛。

#太监 边关八百里急报——北境三十万铁骑犯境！

所有人脸色骤变，皇帝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接过急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萧彻，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不改色的苏晚，忽然笑了一声。

萧景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苏晚松了口气，刚要谢恩，手腕忽然被萧彻攥住。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垂在她耳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晚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萧景琰猛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