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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挺牛呗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林微正低头把错题本往书包里塞,桌角忽然多了一瓶温热的牛奶。

她抬头时,江译已经转身往外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背影懒洋洋的。“刚在小卖部看见,顺手拿的。”他声音隔着几排座位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善意。

林微捏着牛奶瓶,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他会在她忘了带伞的雨天,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开;会在她被数学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时,偷偷从草稿纸上撕张写着答案的纸条递过来。

他对她好像总有点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像初春的嫩芽,藏在层叠的叶瓣里,让她不敢碰,却忍不住悄悄盼着它长大。

只是这份盼头,总被苏晴的身影打断。

苏晴是隔壁班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轻声细语的,谁都说她脾气好。可林微就是跟她合不来。或许是苏晴每次见到江译时,眼里毫不掩饰的热络;或许是她总在江译身边时,用那种带着点天真的语气问:“江译,这道题你上次不是刚给林微讲过吗?再给我讲讲好不好呀?”这话林微听着总感觉在和她攀比,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她们从没红过脸,甚至会在走廊碰见时互相点头问好。但林微看得出来,苏晴看她的眼神里,有和自己相似的东西——那是藏在“同学情谊”壳子里的在意,只是对象都是江译。

江译对苏晴也挺好。

林微见过他帮苏晴搬过画室的画板,见过他在走廊上张扬的和苏晴打招呼,甚至有次放学,她在公交站看到江译骑着电动车载着苏晴,苏晴的白裙子被风吹起来,轻轻扫过他的后背。

那天林微没等公交,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书包里的牛奶早就凉透了,她摸了摸瓶身,想起江译昨天还在自习课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桌子,把自己的热水袋塞给她:“你手怎么这么冰。”现在想起来江译这种男孩子,怎么会有热水袋呢?

他对她的好是具体的,带着点不动声色的熟稔。就像知道她不爱喝凉牛奶,总会记得让小卖部的阿姨加热;知道她怕黑,每次晚自习后都会故意磨蹭到她收拾好书包,再跟她“顺路”走到校门口。

可他对苏晴的好,带着种新鲜的热络。会笑着揉苏晴的头发,会跟她聊最近上映的电影,那些轻松明快的互动,是林微从未拥有过的。

有次苏晴崴了脚,江译背着她去医务室,正好撞见站在走廊尽头的林微。苏晴趴在江译背上,脸红扑扑地对她笑了笑,江译也抬眼看她,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不去吃饭吗?”

语气和平常没两样,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关心。可林微看着他背着苏晴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摇摇头转身就走。

她知道苏晴不坏,甚至算得上善良。她们之间没有勾心斗角,只是像两条平行线,因为同一个人偶尔靠近,却始终无法相交。而江译,就站在两条线的中间,对这条线笑一笑,对那条线伸个手,好像谁都不想冷落,又好像谁都没真正放在心上。

后来苏晴转学了,临走前给江译送了本画集,里面画了很多他打球的样子。江译翻了翻,随手放在了桌洞里。

那天放学,他又跟林微一起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说:“苏晴走了,以后没人总缠着问我题了。”

林微没说话,踢着脚下的石子。

他又说:“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馄饨,还去吗?”

林微抬头看他,他眼里带着点熟悉的笑意,好像之前那些和苏晴有关的热闹,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林微知道,或许以后还会有别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他或许还会对别人好,就像对苏晴那样,新鲜一阵,然后回到原点。

而她,大概会一直站在这个原点,等他偶尔回头,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或是一句漫不经心的关心。说不上有多好,却也舍不得离开。就像校园里那棵老槐树,沉默地看着人来人往,把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都藏在年年岁岁的年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