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刺眼的白光扎得苏浅眼球生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撬不开。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刺鼻味儿,混着金属那股子冰冷的腥气。
(苏浅)这是……医院?
(旁白)她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皮带死死捆在床上。这不是普通的病床,是带约束带的特制护理床,专为疯人院设计的那款。
(苏浅)醒醒……陆淮……
(旁白)脑子里空荡荡的,陆淮的意识像是被麻醉剂打断了脊梁,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那道黑纹,在手背上微微发烫,像条冬眠的毒蛇。
(监控喇叭)苏浅,能听到吗?如果你醒了,眨一下眼睛。
(旁白)墙上的扩音器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苏浅艰难地偏过头,看见单向玻璃后有人影晃动。
(苏浅)放……我出去……
(旁白)她的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监控喇叭)很抱歉,你现在处于高度感染状态,不能随意离开隔离区。配合我们观察,对你和大家都有好处。
(苏浅)感染?我没病……
(旁白)苏浅想反驳,却猛地僵住。她看见玻璃反射出的自己——左眼瞳孔依然是诡异的纯黑,而手背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肘部,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皮肤。
(苏浅)陆淮!醒醒!我控制不住了!
(旁白)她开始在心里疯狂呼喊,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麻醉剂的效力还没过,陆淮的意识沉得像块石头。
(赵铁)丫头,别费劲了。那小子被药劲儿压住了。
(旁白)隔离室的门滑开,赵铁穿着笨重的防护服走进来。他隔着玻璃,看着苏浅,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赵铁)这鬼地方是军方的临时隔离区。上面的意思是,在你彻底失控前,得把那玩意儿从你身上抠出来。
(苏浅)抠出来?怎么抠?
(赵铁)不知道。他们说有专家在研究。但林安娜那边……情况不太妙。
(旁白)苏浅猛地挣扎起来,皮带勒得手腕生疼,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苏浅)林安娜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赵铁)我们对她什么都没做。是那东西……它自己找上了林安娜。
(旁白)赵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照片里,林安娜躺在另一间隔离室里,昏迷不醒,而她的脖颈上,清晰地浮现出和苏浅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
(苏浅)不……是我害了她……
(旁白)苏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汗水往下淌。她想起那天在仓库,林安娜碰过她;想起那天在学校,林安娜拥抱过她。这东西不是病,是诅咒,是她亲手把诅咒带给了最好的朋友。
(赵铁)丫头,这不是你的错。是那王八蛋主宰太贼。
(苏浅)我要见她。现在就要见她。
(赵铁)不行。规定不能串房。而且……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医生说她的意识正在被那东西吞噬。
(苏浅)吞噬?
(赵铁)对。就像当初陆淮那样。那东西在吃掉她的记忆,她的情感,把她变成一个空壳。
(旁白)苏浅死死盯着照片里林安娜苍白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窜起。那怒火不是来自陆淮,也不是来自主宰,而是来自苏浅自己。
(苏浅)赵叔,把门打开。
(赵铁)啥?这不行!太危险了!
(苏浅)打开。我现在就要过去。
(旁白)苏浅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乞求,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看着赵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浅)如果那是吞噬,那我就把它吞回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谁。
(赵铁)丫头,你疯了?!
(苏浅)我没疯。这是我的战争。
(旁白)赵铁看着苏浅那双眼睛,那里面燃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咬了咬牙,猛地按下了墙上的开门键。
(赵铁)老子豁出去了。死丫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下去陪你喝酒!
(旁白)隔离室的门缓缓滑开。苏浅挣脱皮带,赤着脚,一步步走向走廊对面的那间隔离室。手背上的黑纹,随着她的每一步,疯狂地搏动着,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