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借尸还魂

（旁白）那道流光散了个干净，天还是那天，地还是那地，可仓库里空得吓人。只有那台服务器的风扇还在瞎转悠，嗡嗡的动静听着像是在哭丧。

（赵铁）丫头……

（旁白）赵铁瘫坐在地，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接口，眼里的红血丝混着泪痕，糊得一张脸又脏又狼狈。他觉得自己刚才亲手埋了苏浅，心里头那块肉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

（林安娜）赵叔，你说……陆淮会接纳她吗？

（赵铁）接纳个屁。那小子要是醒了，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苏浅拿命换的，他得疯。

（旁白）林安娜看着窗外墨黑的天，那颗亮了一下的星星也没了影。她突然觉着，比起散干净的苏浅，那个被硬拽回来的陆淮，兴许更他妈可怜。

（林安娜）那咱现在咋整？

（赵铁）等。除了等，没别的招。

（旁白）两人守着冰冷的铁柜子，谁也不吭声。死寂里的时间过得忒慢，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仓库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咚咚咚。

（赵铁）谁？！

（旁白）赵铁猛地蹦起来，抄起脚边的铁棍。林安娜也慌得往机柜后头缩。

（敲门声）是我。

（旁白）门外那声轻飘飘的，却让赵铁和林安娜瞬间僵成了石头。这动静……太熟了。

（林安娜）这……这是苏浅的声音？

（赵铁）不可能！她人都散了！

（旁白）赵铁死死攥着铁棍，一步步蹭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还真就是苏浅。她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破血衣，脸白得跟纸似的，唯独那双眼珠子清亮得吓人，正静静瞅着他。

（苏浅）赵叔，我回来了。

（赵铁）你……你是人是鬼？

（苏浅）我是苏浅。

（旁白）她抬起手，想碰碰赵铁的胳膊，手却在半道上停住了。她低头瞅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对这身皮囊还犯膈应。

（苏浅）也不全是。陆淮他……在我里头。

（林安娜）苏浅！真的是你？！

（旁白）林安娜冲出来想抱她，却被苏浅下意识地躲开了。那动作，那股子冷劲儿，半点儿苏浅的影子都没有，倒像是陆淮那小子惯有的警惕。

（苏浅）别碰我。我现在……不稳当。

（旁白）苏浅转过身走进仓库，径直走到服务器前。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铁壳子上，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苏浅）数据写得挺顺。我的意识碎片跟陆淮的核心记忆，有87%的同步率。

（赵铁）87%？那剩下的13%呢？

（苏浅）剩下的13%，是掐架。我们在争这身皮子的控制权。

（旁白）苏浅猛地捂住脑袋，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剧痛。她的左眼还是原本的黑色，右眼却突然变成了陆淮那种诡异的银色。两只眼珠子各瞅各的，看得人头皮发炸。

（苏浅/陆淮）赵铁……是我……

（旁白）那声音变得嘶哑、重叠，活像有两个人在同一张嘴里抢着说话。

（苏浅/陆淮）苏浅她……不想走……她把自己藏在了心核的最里头……她想看着我活下去……

（赵铁）那你现在到底是谁？

（苏浅/陆淮）我是我们。

（旁白）苏浅放下手，那双异瞳死死钉在赵铁脸上。她——或者说他们——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里，那点金光正微弱地闪着，可在金光的中心，一缕黑烟正如同寄生虫般缠着不放，那是主宰剩的那点儿坏心眼子。

（苏浅/陆淮）主宰没死绝。它藏数据流里，跟着咱俩一块儿重生了。

（赵铁）操！这王八蛋阴魂不散是吧？！

（苏浅/陆淮）它在等。等咱俩彻底融为一体的时候，它就跟病毒似的爆发，把咱俩全吞了。

（林安娜）那咋办？强行拆开？

（苏浅/陆淮）拆不开了。要么彻底融了，把它碾碎；要么……咱俩再死一块儿。

（旁白）苏浅——或者说陆淮——突然笑了，笑得又凉又绝。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那是学生们返校的时辰。

（苏浅/陆淮）学校不能出事。得有人回去盯着。

（赵铁）你要回学校？！你现在这鬼德行回去，是想把全校师生都吓死吗？！

（苏浅/陆淮）放心，我会藏好。

（旁白）她——或者说他们——不再搭理赵铁的阻拦，径直走出仓库。晨光洒在她破碎的血衣上，半点儿暖和气儿都没给。她一步步走向那条回学校的大路，背影孤单得就像一座移动的孤坟。

（苏浅/陆淮）这一次，换我……换我们，守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