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指尖点在眉心的刹那,苏浅觉着魂儿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周遭的黑暗瞬间涌进来,将她整个吞了下去。
(苏浅)这是哪……
(旁白)她站在一片虚无里,脚下没实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而对面那个跟陆淮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用一种悲悯又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陆淮)这儿是意识的最底层。也是陆淮·零号被剜掉的地方。
(苏浅)陆淮·零号?
(旁白)苏浅死死盯着他。这张脸,这个身形,甚至那股熟悉的味儿,都跟陆淮一模一样。可那双眼里,没陆淮的温柔和桀骜,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陆淮)对。我是他原本的样子。那个被你妈称作“完美容器”的原型。
(苏浅)我不信。陆淮就是陆淮,没啥原型不原型。
(陆淮)你错了。你认识的那个陆淮,只是被污染后的残渣。他体内的那股力,原本是我的。
(旁白)那个“陆淮”缓缓抬手,掌心浮出一枚黑色晶体,晶体里淌着跟陆淮体内一模一样的黑雾。
(陆淮)当年,你妈为了拦住实验,硬是把我的意识从陆淮体内剥离,封在了这枚晶核里。可也因为这,陆淮成了个不完整的怪物。
(苏浅)你胡扯!陆淮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陆淮)救你?不。那是他作为“残渣”仅剩的一点本能。他爱你,所以把自己献祭给了你。
(旁白)那个“陆淮”咧嘴一笑,指尖一弹,黑色晶体飞向苏浅,瞬间没进她胸口,跟那颗属于陆淮的心脏揉到了一块儿。
(苏浅)呃啊啊啊——
(旁白)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浅觉着自个儿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撕开。一边是陆淮留给她的温热记忆,一边是这个“原型”带来的冰冷绝望。
(陆淮)融合我。只有融合我,你才能找回完整的陆淮。不然,他就永远只是你胸口那颗死透的心脏。
(苏浅)不……不要……
(旁白)苏浅痛苦地蜷成一团,她能觉出来,那个“原型”正在试图取代她,取代陆淮,成了这具身子唯一的主子。
(陆淮)反抗没用。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一部分。零号,容器,钥匙……你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苏浅)我不是……
(旁白)苏浅艰难地抬起头,金银异瞳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那是母体残留的意识在反扑。
(苏浅)我是苏浅!我是那个在雨夜里跟陆淮一起逃命的苏浅!我是那个在废墟里对他喊着“我爱你”的苏浅!
(陆淮)那又咋样?感情是最没用的玩意儿。
(旁白)那个“陆淮”冷漠地看着她,手掌缓缓压下。苏浅感到一股没法抗拒的力道正在挤压她的意识,她正在变小,正在消散。
(苏浅)陆淮……救我……
(旁白)她在心里绝望地呼喊。突然,胸口那颗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深处炸开,不是那个“原型”的力,而是属于陆淮本人的、独一无二的意志。
(陆淮)别听他的。
(旁白)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在苏浅脑海里炸响。紧接着,一只由光组成的手穿透黑暗,死死攥住了那个“原型”的手腕。
(苏浅)陆淮?!
(旁白)苏浅看着那只光之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是陆淮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他在献祭自己时,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陆淮)他不是我。他只是个影子。
(旁白)那只光之手猛地发力,将那个“原型”狠狠甩了出去。黑暗的虚空中,顿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外头真实的世界——那是正在垮塌的校长办公室。
(陆淮)走!苏浅!别回头!
(苏浅)可是你……
(旁白)苏浅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只光之手,可那只手却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散了。
(陆淮)我就在你心里。一直都在。
(苏浅)不——!
(旁白)光之手彻底没了。苏浅的意识被那道口子狠狠甩了出去,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躯壳里。
(旁白)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跪在校长办公室的废墟中。四周的肉蔓已经彻底枯死,只剩下满地狼藉。而她的胸口,那颗黑色的晶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跳动着金光的、崭新的心脏。
(苏浅)陆淮……
(旁白)她颤抖着摸着胸口,那颗新心脏平稳而有力。她知道,陆淮没死,他就在她身体里,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苏浅)我会救你的。不管付出啥代价。
(旁白)她缓缓站起身,金银异瞳已经恢复了正常,变回了原本的黑色。可她的气儿变了,变得更沉稳,更坚定。
(苏浅)该了结了。
(旁白)她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校园里,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可她知道,真正的仗,才刚开始。
(苏浅)赵铁。
(旁白)她摸出手机,拨通了赵铁的电话。
(苏浅)准备一下。咱去瑞士。
(赵铁)瑞士?去那儿干啥?
(苏浅)找我爸。有些事,得问他自个儿。
(旁白)挂了电话,苏浅最后看了一眼这所装了她所有青春和噩梦的学校,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阳光里。而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废墟中,那颗枯萎的肉蔓核心,正悄悄渗出一滴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瞬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