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另一个自己

（旁白）那张脸，那眉眼，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苏浅在旧照片里见过无数次。二十年前的母亲，此刻正站在血肉筑成的巢穴中，对着她微笑。

（母亲）浅浅，你长大了。

（苏浅）你不是我妈。

（旁白）苏浅踉跄着后退一步，左臂上的那只眼睛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苏浅）我妈已经死了。坠楼死的。

（母亲）那只是这具躯壳的死亡。真正的我，从未离开过。

（旁白）母亲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苏浅左臂上的那只眼睛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剧痛让苏浅几乎晕厥。

（苏浅）呃啊——！

（母亲）别抵抗。我们本就是一体。我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

（赵铁）你他妈离她远点！

（旁白）赵铁怒吼一声，举枪射击。但子弹穿过母亲的身体，像打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母亲）凡人的武器，伤不了我。赵铁，你还是这么鲁莽。当年你没能保护好建国，现在也保护不了他女儿。

（赵铁）是你！是你害了建国！

（旁白）赵铁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母亲）害？不，我给了他永生。只是他太固执，非要跳下去。

（苏浅）闭嘴！不许你提我爸！

（旁白）苏浅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她不再试图理解眼前的怪诞，只想知道一件事。

（苏浅）陆淮呢？你把陆淮怎么样了？

（母亲）他啊……他是钥匙。开启你记忆的钥匙。

（旁白）母亲轻轻一挥手，巢穴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苏浅和陆淮的过往：高中教室里的对视，雨夜里的拥抱，废墟中的相拥……画面飞速流转，最后定格在陆淮将她推出通风井，自己却被黑雾吞噬的瞬间。

（母亲）你以为他是为了救你？不，他是为了把你送到我面前。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完整。

（苏浅）你胡说！他爱我！

（母亲）爱？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苏浅，看看你自己。

（旁白）母亲指向苏浅左臂上的眼睛。那眼睛突然睁开，投射出一段苏浅从未见过的记忆——

（幻象）年幼的苏浅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无数管子插在她的身体上。母亲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支针剂，温柔地注入她的心脏。

（母亲）记住这一刻，浅浅。疼痛是你的养分，孤独是你的铠甲。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妈妈身边。

（苏浅）不……这不是真的……

（旁白）苏浅抱着头尖叫，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打开。那些被“净化者”暂时屏蔽的碎片，此刻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苏浅）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妈……

（旁白）当年那场“意外”坠楼，其实是年幼的她无意中触动了实验装置，导致母亲所在的楼层坍塌。母亲是为了救她，才被埋入地下的。

（母亲）不，你只是让我得以解脱。这具躯壳太脆弱了，承载不了母体的力量。但我把最精华的部分留给了你。

（苏浅）所以……我才是母体？

（母亲）你不是母体，你是完美的容器。承载我，也承载他。

（苏浅）他？你是说陆淮？

（母亲）对。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同样的诅咒。你们注定要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成就。

（旁白）母亲一步步走近，伸出手，想要抚摸苏浅的脸。苏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感到左臂上的眼睛正在疯狂跳动，似乎在呼应母亲的召唤。

（母亲）别怕。融合吧。我们会成为全新的神。

（苏浅）不……

（旁白）苏浅看着母亲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是母爱，这是掠夺。

（苏浅）你不是我妈。我妈不会想害死陆淮。

（母亲）傻孩子，等我们融合了，陆淮也会获得永生。我会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苏浅）我不要永生。我只要陆淮活着。

（旁白）苏浅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挣脱了控制。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碎骨，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臂！

（苏浅）滚出去！

（母亲）你敢——！

（旁白）母亲发出一声尖啸。就在碎骨即将刺入眼睛的瞬间，巢穴顶部突然炸裂，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苏浅和母亲之间。

（赵铁）丫头！趴下！

（旁白）烟尘散去，苏浅看清了那个黑影。那是陆淮。但他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四只利爪闪着寒光，那只银色的瞳孔里，只剩纯粹的杀意。

（陆淮）吼——！！！

（母亲）陆淮？你竟然醒了？

（苏浅）陆淮！你还活着！

（旁白）苏浅喜极而泣。陆淮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母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陆淮）别碰……她……

（母亲）哼，看来你还有点用处。那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成为神的。

（旁白）母亲一挥手，无数红色的肉蔓从墙壁和天花板涌出，瞬间将陆淮死死缠住，吊在了半空中。

（母亲）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融合。

（旁白）母亲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指尖直接刺入了苏浅左臂上的那只眼睛！

（苏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