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灰烬里的微光

（旁白）山洞深处，头顶那盏应急灯滋啦作响，投下的光影像垂死挣扎的飞蛾，在墙壁上乱颤。

（陆淮）苏浅……别来……

（旁白）声音像从破锣里挤出来的，嘶哑，破碎。陆淮僵硬地转过脖颈，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死灰，空洞得让人心慌。

（苏浅）是我！陆淮，看着我！

（旁白）苏浅扑到床边，手刚要碰到他的脸颊，被老猫一把攥住了手腕。

（老猫）别碰！你看他脖子那块！

（旁白）苏浅瞳孔猛地一缩。陆淮颈动脉的位置，皮肤下正有无数条黑线在疯狂游走，像寄生在里面的毒虫，把皮肉顶得一鼓一鼓，狰狞可怖。

（林安娜）排异反应。我妈的基因在他体内造反了。

（旁白）林安娜捏着一支灌满荧绿色药液的注射器，站在门口，脸色比纸还白。

（林安娜）不打抑制剂，他七窍流血烧成灰。打了，这玩意儿会让他暂时疯魔，见谁咬谁。

（苏浅）疯魔也比死了强！给我！

（旁白）苏浅劈手就去抢，指尖刚碰到针管，被林安娜狠狠挡开。

（林安娜）你脑子进水了？他现在六亲不认！

（老猫）丫头，冷静点！这地方窄，他要是真狂化了，咱仨都得交代在这儿！

（苏浅）那难道就看着他死吗？！

（旁白）苏浅红着眼嘶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病床上，陆淮痛苦地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台零件报废的机器。

（陆淮）走……快走……

（旁白）他费了死劲偏过头，那点仅存的清明落在苏浅脸上，眷恋，又决绝。

（陆淮）告诉……我妈……我没丢人……

（苏浅）你没有！你从来都没丢人！陆淮你撑住！

（旁白）苏浅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那冰凉的肉里。

（陆淮）还有……别哭……

（旁白）陆淮另一只手极其微弱地抬了抬，指尖蹭过苏浅湿漉漉的眼角，然后重重垂落。

（陆淮）对不起……害你……淋雨了……

（苏浅）……

（旁白）苏浅整个人僵住了。这句话像记闷棍，把她打得魂飞魄散。到了这步田地，他惦记的竟然还是她有没有淋雨。

（林安娜）够了！

（旁白）林安娜猛地冲上来，粗暴地推开苏浅，针头狠狠扎进陆淮脖颈。

（陆淮）呃啊啊啊——！

（旁白）凄厉的惨叫炸开。荧绿药液推入，陆淮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扔上岸的鱼，皮肤瞬间涨红，青筋暴起如蚯蚓乱爬。

（苏浅）陆淮！

（旁白）苏浅疯了一样要往上冲，被老猫从后面死死箍住。

（老猫）别过去！他想让你活！

（苏浅）放开！老猫叔你放开我！

（旁白）苏浅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陆淮在床上抽搐翻滚，那双灰败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最后一点光，灭了。

（苏浅）不……不……

（旁白）她脱力地瘫在老猫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像被人扔在雨夜里的小狗。

（林安娜）稳住了。

（旁白）林安娜拔出针头，看着陆淮彻底瘫软下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林安娜）假死。代谢停了。但只有七天。七天内找不着地图终点，他脑子就真完了。

（苏浅）七天……

（旁白）苏浅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床边。她伸手，轻轻摩挲着陆淮冰凉的脸，眉心的褶皱还死死拧着，像是梦里也在受罪。

（苏浅）七天。

（旁白）她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底烧着一簇狠劲儿。

（苏浅）七天，我一定把那个开关给你找回来。

（旁白）她转头看向林安娜，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苏浅）带路。现在走。

（林安娜）走。

（旁白）林安娜收起地图转身，走到洞口时顿了顿，没回头，声音低得像叹息：

（林安娜）撑住，陆淮。别让你妈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