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破碎的容器

（旁白）手并没有撕开温热的血肉，而是击穿了一层冰凉的虚影。

（苏浅）呃？

（旁白）苏浅的利爪挥空，巨大的惯性让她狼狈地扑倒在地，鳞片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旁白）眼前陆淮的身影一阵水波般晃动，像被击碎的镜面，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浅）这是……假的？

（旁白）她抬起头，银瞳中满是错愕与呆滞，视野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斗兽场和那头死不瞑目的斗牛。

（林安娜）沉浸式全息技术，效果还不错吧？

（旁白）观察室里传来林安娜的掌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林安娜）你的应激反应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为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你甚至不惜毁掉自己这双原本干干净净的手。

（苏浅）你耍我？！

（旁白）苏浅猛地转身，银瞳死死锁定单向玻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愚弄的困兽。

（林安娜）别急着生气。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压力测试，用来评估你的服从性和攻击阈值。看来，你对陆淮的那点少年心事，确实是你最完美的控制开关。

（旁白）林安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切割进来，每一个字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苏浅的耳膜。

（苏浅）陆淮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旁白）苏浅疯了一样捶打玻璃墙，拳头砸在厚重的钢化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凹痕。

（林安娜）他在隔壁的观察室，很安全。放心，只要你需要，随时都能看到他这副样子。

（旁白）林安娜打了个响指，玻璃墙上的显示屏瞬间切换，呈现出隔壁房间的画面。

（旁白）陆淮被绑在另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依然插着那根狰狞的导管，紫色的药剂正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注入他的血管。

（苏浅）陆淮！陆淮你醒醒！

（旁白）苏浅尖叫着拍打玻璃，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在光洁的表面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陆淮）……

（旁白）陆淮毫无反应，只有监测仪上那条绿色的心电图线，还在微弱地起伏。

（林安娜）别喊了。镇静剂让他睡得很沉，听不到的。

（旁白）林安娜走到玻璃前，俯视着苏浅，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挣扎在培养皿里的实验用鼠。

（林安娜）现在，我们谈谈交易。你的血很特殊，不仅是解毒剂，更是NT-7的终极催化剂。我需要你“自愿”捐献，每天一升。作为回报，我会维持陆淮的生命体征，直到我提取出完美的抗体。

（苏浅）你做梦！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拿我的血去制造更多怪物！

（旁白）苏浅嘶吼着，眼中银光大盛，再次挥拳砸向玻璃，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林安娜）那就看着他死。

（旁白）林安娜面无表情，纤长的手指径直按下一个猩红色的按钮。

（旁白）隔壁房间，陆淮脖子上的导管阀门突然大开，紫色的药剂化作失控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血管。

（陆淮）呃啊啊啊——

（旁白）昏迷中的陆淮猛地弓起身子，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有无数条毒蛇在皮下疯狂窜动。

（苏浅）住手！快停下！

（旁白）苏浅哭喊着，拼命抓挠着玻璃，十指血肉模糊。

（林安娜）切断解药供应，或者看着他彻底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选一个。

（旁白）林安娜冷冷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苏浅）……

（旁白）苏浅看着陆淮痛苦扭曲的样子，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攥碎。她知道，林安娜从来不开玩笑。

（苏浅）好……我答应你……

（旁白）她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银瞳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漆黑。

（林安娜）明智的选择。

（旁白）林安娜满意地勾起嘴角，挥手示意操作人员。

（旁白）隔壁房间的药剂流速恢复正常，陆淮的抽搐渐渐平息，再次像破布娃娃一样陷入昏迷。

（苏浅）放开他……求你了……别再折磨他……

（旁白）苏浅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卑微地乞求着。

（林安娜）不可能。他是你最好的枷锁，也是你唯一的动力。

（旁白）林安娜转身走向主控台，不再看她一眼。

（林安娜）带她去采血室。记住，别伤着她，她现在是我们最珍贵的资产。

（苏浅）……

（旁白）苏浅被两个守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

（旁白）她没有反抗，只是僵硬地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陆淮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苏浅）等我……陆淮……等我杀了她……

（旁白）她无声地翕动嘴唇，眼底深处，一丝银光如潜伏的毒蛇，幽幽地蛰伏下来。

（旁白）而在她看不见的控制台死角，老猫正伪装成一名维修工，将一根细小的信号发射器死死贴在主机箱的背面。

（老猫）撑住，丫头……老子这就来……

（旁白）他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条危机四伏的黑暗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