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溺水的羔羊

（旁白）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苏浅的骨髓。

（苏浅）救……救命……

（旁白）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刚吸进一口空气，又被湍急的水流按进河底。

（旁白）泥沙灌进口鼻，窒息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喉咙。

（苏浅）陆淮……

（旁白）她在昏沉中伸手乱抓，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陆淮）……

（旁白）陆淮没有说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奋力向上游去。

（苏浅）咳咳咳！

（旁白）破水而出的瞬间，苏浅趴在河滩边剧烈咳嗽，吐出好几口脏水。

（旁白）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回头看向河里。

（旁白）陆淮正趴在她身侧的鹅卵石上，低着头，大口喘息，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凌乱的黑发往下滴落。

（旁白）他身上的铁链不见了，但手腕和脖颈上全是青紫的勒痕，那是刚才老猫的铁棍留下的。

（苏浅）陆淮……你……你救了我？

（旁白）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

（陆淮）别碰我！

（旁白）陆淮猛地抬头，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被冒犯的狂躁。

（陆淮）你的血……把你的血给我！

（旁白）他再次扑过来，双手死死掐住苏浅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浅）啊！你放开我！

（旁白）苏浅痛得大叫，拼命推拒，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陆淮）给我血！给我！

（旁白）他像是听不懂人话的野兽，只知道重复这一个念头，低头就要去咬苏浅的脖子。

（苏浅）陆淮！你看清楚！我是苏浅！

（旁白）苏浅绝望地哭喊，泪水混着河水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陆淮）苏浅……该死……

（旁白）陆淮的动作突然停滞，他茫然地看着身下的女孩，眼神剧烈冲突，像是有两个灵魂在脑子里打架。

（陆淮）头……头好疼……

（旁白）他痛苦地捂住头，身体摇晃，差点栽进河里。

（苏浅）陆淮，你清醒一点！我们离开这儿，我带你去医院！

（旁白）苏浅趁机爬起来，想去拉他。

（陆淮）别过来！

（旁白）陆淮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陆淮）你走开！你这个怪物！

（苏浅）怪物？我是苏浅啊……

（陆淮）不！你是极光的人！你是来抓我的！

（旁白）陆淮嘶吼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往河滩深处跑去，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苏浅）陆淮！回来！

（旁白）苏浅想追，却脚下一软，跪倒在泥滩里。

（旁白）她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看着陆淮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旁白）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旁白）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苏浅）谁？

（旁白）她惊恐地抬头，只见两束车灯刺破夜色，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朝河滩驶来。

（苏浅）林安娜的人？

（旁白）她慌忙爬起来，想躲进旁边的芦苇丛，但已经来不及了。

（旁白）越野车在她面前急刹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黑衣人，而是一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的年轻男人。

（男人）苏浅？

（旁白）男人看着她，有些惊讶。

（苏浅）你是谁？

（男人）我是守夜人。老猫让我来接你。

（苏浅）守夜人？

（旁白）苏浅愣住了，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林安娜的追兵马上就到。

（旁白）男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苏浅）老猫呢？他在哪儿？

（男人）他在桥洞拖住了陆淮，让我们先走。

（苏浅）不行！我不能丢下他们！

（旁白）苏浅转身想往回跑，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男人）你想死吗？！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苏浅）放开我！陆淮还在那儿！

（旁白）苏浅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男人）听着，如果你想救陆淮，就得先活下去！只有我们，才能对付林安娜！

（苏浅）……

（旁白）苏浅停下挣扎，看着男人坚定的眼神，终于妥协。

（苏浅）好……我跟你走。

（旁白）她擦干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陆淮消失的方向，咬牙钻进车里。

（男人）坐稳了。

（旁白）车子猛地倒车，调头，冲上河堤。

（旁白）就在这一瞬间，苏浅透过后视镜，看到河滩的另一侧，陆淮正躲在岩石后面，死死盯着这辆车。

（旁白）他没有追来，也没有呼喊，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苏浅）陆淮……

（旁白）苏浅捂住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旁白）车子驶入夜色，将河滩和那个孤独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旁白）而在车后座的背包里，一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浅）嗯？

（旁白）她疑惑地回头，发现背包拉链没拉严，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苏浅）这是谁的手机？

（男人）我的。可能是骚扰短信吧。别管了。

（旁白）男人随口说道，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苏浅）……

（旁白）苏浅却觉得不对劲，趁着男人转头的瞬间，悄悄伸手拿过手机。

（旁白）屏幕上的短信内容，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短信）货已上车，开往三号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