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红蓝灯光在教育局的楼道里癫狂乱闪,像场荒诞的露天舞会。
(旁白)王主任被两个刑警反剪着胳膊拖出来,那身平日里熨得笔挺的阿玛尼皱成了酸菜干,威严碎了一地。
(苏浅)是你……一直都是你……
(旁白)苏浅坐在警车后排,隔着贴了防窥膜的玻璃,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的脸。
(旁白)王主任也看见了她,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钩子,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嘶吼。
(王主任)苏浅!你个小贱货!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警察)嚎什么嚎!带走!
(旁白)警察猛地一搡,他那颗肥硕的脑袋被硬塞进另一辆警车。
(旁白)车门“砰”地撞上,隔绝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苏浅)结束了……
(旁白)苏浅瘫在座椅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囊。
(旁白)黑衣女人——现在该叫她陈队了,递过来一瓶温水和一包纸巾。
(陈队)漱漱口。干得漂亮。
(苏浅)陆淮呢?视频能救他吗?
(旁白)苏浅猛地攥住她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那昂贵的面料里。
(陈队)能。铁证如山,检察院已经立案了。他下午就能出来。
(苏浅)下午……多久?
(陈队)三个小时。我们去接他。
(旁白)苏浅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鬓角。
(旁白)陈默坐在副驾,一路没回头,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扫她一眼。
(苏浅)陈默哥……谢了。
(陈默)别谢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旁白)他声音沙哑得像拉破风箱,递过来一部老式诺基亚。
(陈默)你爸生前塞我手里的。密码是你生日。
(苏浅)我爸的手机?
(旁白)苏浅接过手机,机身磨损得厉害,按键上的数字都被磨平了,却被擦得一尘不染。
(旁白)她抖着手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收件箱里只有一条未发出的草稿。
(短信)浅浅,爸对不起你。如果爸回不来,你带上那个U盘,去找陈默。他是爸的兄弟,会罩着你。记住,除了他,谁都别信。
(苏浅)爸……
(旁白)她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挤撞,像头困兽。
(旁白)陈默点了一支烟,没劝,任由烟雾填满车厢。
(旁白)下午两点,看守所那扇生锈的大铁门缓缓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白)陆淮穿着那件入狱时的校服外套,洗得发白,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根被霜打蔫的豆芽菜。
(旁白)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乌青,只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瘆人。
(旁白)他站在台阶上,背光而立,看着警车碾过坑洼的路面停在他面前。
(苏浅)陆淮……
(旁白)苏浅推开车门跳下去,顾不上脚踝的伤,冲向他。
(旁白)陆淮没动,只是张开双臂,像两片干枯的叶子。
(旁白)苏浅一头撞进他怀里,撞得他踉跄着退了半步。
(苏浅)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
(陆淮)嗯。我出来了。
(旁白)陆淮的声音很轻,手臂却收得死紧,勒得苏浅肋骨生疼。
(陆淮)疼吗?
(苏浅)不疼。这点伤,算个屁。
(旁白)苏浅仰起头,看着他满脸的胡茬,像钢针一样扎手。
(苏浅)那个想弄死你的女狱警呢?
(陆淮)调走了。说是精神病发作。
(旁白)陆淮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进到眼底。
(陆淮)她说我命硬,有贵人撑腰。
(苏浅)是我。我是你的贵人。
(旁白)苏浅破涕为笑,眼泪却淌得更凶,鼻涕都蹭到了他衣服上。
(陆淮)我知道。所以我得活着出去报恩。
(旁白)两人对视着,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在这一刻轻得像屁。
(陈队)行了,腻歪回家腻歪去。这儿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旁白)陈队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陆淮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颤。
(陈队)小子,安分点。别再让我们这帮人满世界找你了。
(陆淮)放心吧队长。以后我就是个只会做题的好学生。
(旁白)陆淮松开苏浅,给陈队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陆淮)谢谢。
(陈队)谢她吧。这丫头为了捞你,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旁白)她下巴努了努苏浅,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像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苏浅)走吧。我们回家。
(旁白)苏浅拉起陆淮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硌人,却攥得死紧。
(旁白)两人并肩走在午后惨白的阳光里,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两根随时会断的电线杆。
(旁白)苏浅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
(苏浅)对了,那个U盘……除了视频,还有别的没?
(陆淮)有。
(旁白)陆淮转过头,看着她,瞳孔里像是藏着两口深井。
(陆淮)还有个隐藏分区,得输你爸的生日才能进。
(苏浅)什么文件?
(陆淮)不知道。但我猜,王主任顶多算条看门狗。
(陆淮)真正咬人的疯狗,还没露头呢。
(苏浅)……
(旁白)苏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苏浅)你是说……还没完?
(陆淮)只要那个分区没解密,这事儿就永远没完。
(旁白)他握紧苏浅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伤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淮)我们得把那根烂葱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