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视界之外

（旁白）荆棘划破裤腿，血口子火辣辣地疼。苏浅抱着那卷胶片，像抱着块烧红的烙铁。

（苏浅）陆淮……你千万不能有事……

（旁白）身后追兵的手电光柱在林间乱晃，骂声隐约传来。

（男人）那丫头往这边跑了！散开搜！

（旁白）苏浅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猫着腰钻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

（旁白）她不敢停，直到听不见人声，才敢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气。

（旁白）怀里的胶片还在，冰凉坚硬。

（苏浅）得找个地方冲洗出来……

（旁白）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是空的。

（旁白）这里是深山，没网也没信号。

（苏浅）照相馆？不行，太远，他们肯定在路口守着。

（旁白）苏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是物理老师，家里以前有个暗房。

（旁白）母亲讨厌那股药水的味道，后来全当垃圾扔了。

（苏浅）学校……学校的生物实验室！

（旁白）她猛地想起，二中生物实验室有个老旧的暗室，以前洗显微镜切片用的。

（旁白）因为设备太老，早就废弃不用了，钥匙挂在教务处。

（苏浅）得回去。

（旁白）她辨明方向，开始往山下挪。

（旁白）这一路比上山更难，几次差点滚下去。等她摸到公路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旁白）公路上空荡荡的，昨夜那两辆车不见了。

（苏浅）他们撤了？还是埋伏在别处？

（旁白）她不敢大意，专挑田埂和树林走，绕了一大圈才摸到二中后墙。

（旁白）墙头的缺口还在，她钻进去，溜到实验楼后面。

（旁白）生物实验室的门紧锁着，窗户也被铁栏杆焊死。

（苏浅）钥匙……钥匙在教务处陈老师那儿。

（旁白）她蹲在墙角，盯着教务处的窗户。

（旁白）那是二楼，窗户没关严，留了条缝透气。

（苏浅）拼了。

（旁白）她捡起一块石头，瞄准窗户缝扔去。

（旁白）“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没碎，石头弹开了。

（苏浅）再来！

（旁白）她又扔了一块，这次力气更大。

（旁白）窗户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砸到了人。

（苏浅）糟了！

（旁白）她转身就要跑，却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陈老师）谁？！谁在外头！

（苏浅）陈老师，是我，苏浅。

（陈老师）苏浅？你搞什么鬼？大早上的砸我窗户！

（苏浅）老师，求您帮帮我。我需要进生物实验室的暗室。

（陈老师）进暗室？干什么？那地方多少年没开过门了，脏得要命。

（苏浅）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洗……照片。

（旁白）窗户里沉默了片刻。

（陈老师）你等等。

（旁白）脚步声远去，很快又回来。

（陈老师）接着。

（旁白）一把钥匙从窗户缝里扔了出来，落在草地上。

（陈老师）别让我失望，苏浅。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在惹祸，我就把你妈叫来。

（苏浅）谢谢老师！我不会的！

（旁白）苏浅捡起钥匙，冲向实验室。

（旁白）锁锈得厉害，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拧开。

（旁白）屋里一股霉味，积灰厚得能在地上写字。

（旁白）暗室在角落，推开门，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浅）灯呢？

（旁白）她摸着墙壁找开关，摸到一个圆圆的按钮。

（旁白）按下去，一盏红灯亮了，发出幽幽的光。

（旁白）暗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水槽，角落堆着些过期的药水瓶。

（苏浅）药水……不能用过期的。

（旁白）她打开书包，翻出在学校小卖部买的矿泉水，又撕开一包饼干。

（苏浅）显影剂……定影剂……我记得书上说可以用咖啡和洗衣粉代替。

（旁白）她开始动手，把咖啡粉倒进水里煮，又把洗衣粉溶化。

（旁白）过程笨拙而缓慢，她全神贯注，额头渗出汗珠。

（旁白）终于，她把胶片放进自制的显影液里，轻轻晃动。

（旁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胶片上开始显现出模糊的影像。

（苏浅）出来了……

（旁白）她心跳加速，凑近去看。

（旁白）第一张，是实验数据的记录表，密密麻麻的数字。

（旁白）第二张，是几个人在实验室门口的合影，其中一个人的脸被红笔打了个叉。

（苏浅）这是……王主任？

（旁白）第三张，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苏浅）城西老街区，废品收购站，找瞎眼老张。

（旁白）第四张，也是最后一张。

（旁白）苏浅看清内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旁白）那是一份转账记录，收款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

（旁白）苏浅。

（苏浅）怎么可能……这是我爸的账户？

（旁白）转账金额巨大，备注栏写着：封口费。

（苏浅）不……这不是真的……

（旁白）她手一抖，胶片掉进显影液里，瞬间糊成一团。

（苏浅）不！我的证据！

（旁白）她想捞出来，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旁白）不是陈老师，脚步声很轻，很陌生。

（苏浅）谁？

（旁白）她猛地吹灭红灯，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旁白）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苏浅）谁在外面？

（旁白）没有回应，只有一声极轻的冷笑。

（苏浅）……

（旁白）她死死捂住嘴，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苏浅）难道是他们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