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二章：破碎的第四面墙

玻璃箱外的红光开始闪烁，那是某种信号。

“柯五苦！醒醒！”苏橙曦反手给了柯五苦一巴掌，力道之大，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

柯五苦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像是一只濒死的猫。

苏橙曦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了自己还在流血的左手掌心。刚才那一刀划得很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对不起了。”

她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将满是鲜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柯五苦的人中上，用力揉搓。

浓烈的铁锈味和剧烈的刺痛感终于穿透了高烧的迷雾。

“咳！咳咳！”柯五苦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苏橙曦那张沾着血迹、冷酷得可怕的脸。

“疼吗？”苏橙曦冷冷地问，“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说明这该死的幻觉还没把你彻底吞掉。”

柯五苦喘息着，试图聚焦视线：“苏……橙曦？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听我说，我们被骗了。”苏橙曦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撕下衣角草草包扎伤口，“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铁，也不是11号公寓。我们是在一个盒子里。外面那些人，把我们当小白鼠。”

她指着车窗外那巨大的白色空间，以及那些如同神明般俯视着他们的白大褂身影。

柯五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放大。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荒谬感冲散。

“沈……沈博士？”他认出了那个年轻版的沈博士，“这不可能……沈博士应该六十多岁了……”

“那是以前的沈博士。现在的，可能是克隆体，也可能是年轻时的录像，或者是某种投影。”苏橙曦打断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开始‘第二阶段’了。听到那个广播了吗？‘注入病毒，观察背叛’。”

柯五苦脸色一白：“他们要让我们自相残杀？”

“对。所以他们马上会投放一些‘资源’，比如解药，或者武器，但数量绝对不够两个人分。”苏橙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要利用这个规则。”

“怎么利用？”

“制造故障。”苏橙曦指了指车厢顶部的感应喷淋头，“这列火车虽然是模型，但内部设施是仿真的。那个喷淋头连接着消防系统。如果触发它，外面的观察室会以为车厢内发生了火灾或者毒气泄漏，为了防止实验体死亡导致数据丢失，他们必须打开箱子。”

柯五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尽管高烧让他思维迟钝，但生存的本能让他迅速跟上了节奏：“你是说……趁他们开门的时候？”

“对。但我需要你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堵住通风口，制造烟雾假象。”苏橙曦命令道，“快！”

柯五苦没有废话，颤抖着手解开扣子。

几分钟后，车厢内烟雾弥漫。

苏橙曦站在车厢连接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折叠刀，另一只手拿着从座椅上拆下来的金属扶手。

玻璃箱外，那个年轻的沈博士皱起了眉头，对着麦克风说道：“实验体行为异常，环境温度升高，疑似发生热失控。启动紧急冷却程序，开启B区投放口，投放镇静剂与营养液。”

“咔哒。”

一声轻响。

车厢顶部的玻璃板滑开，一个金属托盘缓缓降下。

就在托盘刚刚进入车厢的一瞬间，苏橙曦动了。

她没有去拿托盘里的药剂，而是像一只猎豹般窜上了座椅，借着椅背的弹力，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金属扶手狠狠卡住了正在闭合的玻璃门缝隙！

“就是现在！柯五苦！”

柯五苦虽然虚弱，但爆发力惊人。他吼叫着冲过来，用肩膀死死顶住苏橙曦的腰，帮她稳住了身形。

“警告！警告！B区封闭失效！”

刺耳的警报声在巨大的实验室里炸响。

玻璃箱外的白大褂们慌乱起来。那个红裙女人——假林小鹿，脸色一变，快步冲向控制台：“手动干预！别让它们跑出来！”

“来不及了。”苏橙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松开了金属扶手，整个人像一条游鱼，顺着那道缝隙，硬生生挤出了车厢，滚落到了外面的实验室地板上。

紧接着，她反手将一把从柯五苦那里拿来的折叠刀插进了门控系统的缝隙里，卡死了回弹装置。

“柯五苦！出来！”

柯五苦连滚带爬地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人终于站在了“真实”的地面上。

这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抓住他们！”沈博士怒吼道。

几个身穿安保制服的壮汉从侧门冲了进来。

“往那边跑！”苏橙曦指着控制台的方向。

那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也是那个红裙女人站立的地方。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过长长的走廊。安保人员的电击棍在身后挥舞，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苏橙曦充耳不闻，她眼里只有控制台上的那个通讯器。

那是唯一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柯五苦的耳边飞过，打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柯五苦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惯性猛地扑向了那个红裙女人。

“啊！”红裙女人尖叫一声，被撞倒在地。

柯五苦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双目赤红：“解药！把解药给我！”

“柯五苦！别杀人！拿通讯器！”苏橙曦大喊。

她扑到控制台前，一把抓起那个黑色的通讯器。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拨号界面，而是一行绿色的代码：

【系统错误：外部线路已切断。当前仅限内网通讯。】

苏橙曦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是一座孤岛。

“嘿嘿……”地上的红裙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尽管被柯五苦掐得脸色发紫，但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嘲弄，“你们以为……逃出来了吗？这只是……另一个箱子罢了。”

苏橙曦猛地回头。

只见实验室的四周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墙外，不是天空，也不是街道。

而是一片深邃的、浩瀚的……星空。

以及无数双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透过这层透明的墙壁，注视着这个小小的实验室。

那些眼睛，比人类的大得多，瞳孔是横着的。

“欢迎来到……动物园。”红裙女人咯咯地笑着，彻底昏死过去。

苏橙曦握着通讯器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连这个实验室，也只是一个更大的展示柜。

他们，终究只是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