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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被她算出了心理阴影

功德系统逼我当圣母,我却靠缺德修仙

浓重的黑气裹挟着刺骨阴风席卷而至,地面的瓦砾被卷得打旋翻飞,原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怨魂们更是将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那道高大的黑影从黑气深处缓步走出,身高丈余,身披锈迹斑驳的玄铁战甲,肩甲处还嵌着半支断箭,半边脸覆着森白骨甲,另一只眼是深不见底的赤红,周身怨气浓稠得几乎化作墨色水流,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灰尘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谢玄微手腕一翻,长剑铮然出鞘,凛冽剑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林知意牢牢护在身后。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这是守城鬼王,百年前城破时战死,执念深重,已近厉鬼巅峰,寻常超度之法对他无用。”

林知意从他胳膊旁边探出头,上下打量了鬼王两圈,非但没怕,眼睛反而更亮了:“哟,排场还挺大。就是这甲都锈得掉渣了,混了一百年就混身破铜烂铁啊?”

谢玄微:“……”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别胡闹。他与寻常怨魂不同,真动起手来,我未必能护你周全。”

“护什么呀,咱们是来给他解决问题的。”林知意拍了拍他的后背,顺手把他的剑往下按了按,“你先收起来,别吓着人家。我跟他好好聊聊。”

话音未落,那鬼王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震得断壁都簌簌掉灰:“何方小辈,敢闯本王地界,擅度孤魂!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将你二人魂飞魄散吗!”

黑气翻涌着化作数只鬼爪,带着腥臭的阴风直扑而来,爪尖泛着幽绿的毒光。谢玄微眼神一凛,刚要催动剑气,就见林知意往前迈了半步,扯着嗓子喊:“等等!动手之前先算一卦!算不准你再吃我们也不迟!”

鬼爪骤然停在半空,离林知意的鼻尖不过半尺。

鬼王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是活了上百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过往闯入鬼城的修士,要么诵经画符,要么拔剑相向,哪有上来就喊着算命的?

他周身黑气翻涌了两下,声音粗粝如磨砂纸:“算命?”

“对啊。”林知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弯腰把被气浪吹翻的破木桌扶起来,重新铺好白布,又把那块鹅卵石捡回来敲了敲,“测姻缘测前程测前世今生,解执念消怨气,头一卦免费,算完不满意你再动手,我保证不还手。”

谢玄微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额角跳了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半点不怕死,连鬼王的生意都敢做。

鬼王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怨气更重了几分。他本就因怨魂接连消散而暴怒,此刻被这番离谱操作弄得怒火都卡了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算得出本王的执念?”

“算不出不要钱。”林知意拍了拍桌子,“坐……哦你太高了,站着说也行。先说说,你在这守了一百年,到底在守什么?守这座破城,还是守你心里那点愧疚?”

鬼王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眸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我说你愧疚。”林知意托着下巴,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前朝的守将,叫周凛,对吧?当年西戎大军围城,你守了三个月,弹尽粮绝,最后城破,你自刎在城门楼上。死后不肯入轮回,就是觉得自己没守住城,没护住百姓,愧对满城军民,对吧?”

周围的怨魂们都听呆了,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它们在这城里待了几十年,只知道鬼王凶戾残暴,却从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过往。

鬼王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起来,铁甲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怒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算命的。”林知意敲了敲鹅卵石,“先别急着生气。我问你,你守了三个月,朝廷派的援军在哪?”

鬼王一顿,声音沉了下去:“……援军未至。”

“不是未至,是根本就没打算来。”林知意撇撇嘴,“当时的皇帝忙着修行宫,边关将领克扣军饷,早就把你们这座边城当弃子了。你就算再能打,凭一座孤城几千残兵,能挡得住十万大军?城破从来不是你的错,是上面的人烂透了。你在这自我愧疚一百年,人家皇帝早投胎转世当富家翁去了,亏不亏?”

“不可能!”鬼王厉声打断她,周身怨气暴涨,“圣上乃一代明君,怎会弃满城百姓于不顾!若我再勇猛些,定能等到援军,定能护住所有人!”

“护住所有人?”林知意嗤笑一声,“那我再问你,城破前一天,你派亲兵护送你妻儿从西门突围,你以为他们死在乱兵手里,对吧?”

鬼王的声音瞬间哽住,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你当时杀到西门,远远看见两具穿着你妻儿衣物的尸体,就以为他们死了,对吧?”林知意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却字字扎心,“可你仔细想想,你夫人头上那支银梅花簪,是你成亲时攒了半年军饷打的,簪尾缺了个小角。那具女尸头上,有吗?”

鬼王僵在原地,骨节攥得咔咔作响。尘封了百年的记忆翻涌上来,混乱的厮杀声、火光、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他猛地想起,那天他远远瞥了一眼,那尸体头上,确实没有那支簪子。

“那、那他们……”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护送他们的亲兵是个叛徒。”林知意淡淡道,“他抢了你夫人的首饰,把你妻儿推下了山崖,自己换了身衣服投了西戎,后来还当了个小官,活了八十七岁,寿终正寝,下辈子投了个书香门第,这辈子都快考中秀才了。”

黑气猛地炸开又骤然收拢,鬼王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你妻儿……”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夫人命大,摔下去挂在了树上,被山下的猎户救了。”林知意看着他,“你儿子当时才三岁,跟着你夫人隐姓埋名,后来长大成家,开了家武馆,子孙满堂,寿终正寝。他们到死都以为你战死沙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每年都给你烧纸钱。你倒好,在这当鬼王自我折磨,人家给你烧的钱你收不着不说,还天天吓唬路过的人,平白损阴德。”

这番话说完,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怨魂们大气不敢出,谢玄微也微微怔住,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他原以为她只是嘴毒乱戳,没想到她竟真的能看透前尘往事。

鬼王站在原地,周身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百年的执念如同坚固的冰层,被这几句话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即轰然崩塌。

他喃喃自语:“原来……他们没死……原来我没做错……”

“你本来就没做错。”林知意敲了敲桌子,“你以数千残兵挡十万大军三月,护着百姓分批突围,救了两百多户人。那些逃出去的百姓,后代至今还在山外给你立了个将军祠,逢年过节就祭拜。你积的功德,阴司都记着呢,早给你留了个阴司武官的位置,你再不去,再过些日子就要被别人顶了。”

鬼王猛地抬头在这破城里待了一百年,除了攒了一身怨气,还落下什么了?城早就塌了,百姓早就投胎了,你守着一堆砖头瓦块,自我感动给谁看呢?真要是想赎罪,去阴司好好当差,护着一方亡魂安稳,不比在这当孤魂野鬼强?”

话音落下,鬼王沉默了很久。

夜风卷着尘土掠过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再没了之前的阴森刺骨。他身上的铁甲渐渐变得透明,周身浓如实质的黑气一点点散开,露出底下一张刚毅的中年面容,眉眼间满是疲惫,却也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手,对着林多谢仙子点化。”

话音刚落,他周身最后一丝怨气也散得干干净净,身影变得愈发透明。赤红的眼眸恢复了清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守了百年的废城,轻轻叹了口气。

“对了。”林知意突然喊住他,“下次投胎,记得找个太平盛世,别再当守城将军了,太累。”

鬼王身形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好。”

一道清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随着鬼王离去,整座忘川废城最后一点阴气也彻底消散。巷子里的鬼火灭得一干二净,风也变得温和起来,皎洁的月光穿过断壁残垣洒下来,落在铺满灰尘的路面上,竟有了几分安宁的味道。

缩在墙角的怨魂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释然。压在它们头上百年的大山没了,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林知意刚松了口气,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就跟炸锅似的响了起来:

【超度百年鬼王,化解极致执念,功德+5000】

【平定一方阴乱,稳固地脉阴气,功德+3000】

【拯救百数怨魂免于被鬼王怨气吞噬,功德+2000】

【累计功德突破十万,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后期!】

一连串的提示音听得林知意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白布一收,得意地冲谢玄微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说能搞定吧。动动嘴皮子的事,比你拔剑省事多了。”

谢玄微收剑入鞘,走过来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明明说着最嚣张的话,眼底却藏着点软乎乎的得意。

他喉结动了动,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嗯,你最厉害。连鬼王都能被你说得去投胎。”

“那是,我这叫精准打击,对症下药。”林知意把破桌子往旁边一踢,拍了拍手,“走吧,鬼也超度完了,城也清净了,咱们找个地方歇脚去。再待下去,我都快成专业算命的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谢玄微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眸色渐深。

他见过无数正道修士超度亡魂,或是诵经念佛,或是符箓镇压,个个都端着仙门架子,循规蹈矩。可从没有一个人,像林知意这样,用最离谱的方式,说着最扎心的话,却藏着最通透的善意。

她不是在戳别人的痛处,只是把蒙在执念上的那层纸捅破,让困在里面的魂灵,能看见往前走的路。

走到城门处时,林知意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谢玄微,你说我这个‘祥瑞仙子’的名号,是不是又要响亮几分了?”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月光洒在她肩头,明明是一身普通的布衣,却比任何仙裙都鲜活。

谢玄微看着她的笑,顿了顿,轻声道:“嗯,名不虚传。”

两人并肩走出了忘川废城,身后的断壁残垣沉寂在月色里,再无半分鬼气。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林知意的额角,在她转身的瞬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黑纹,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识海深处,系统机械的电子音静默了片刻,极轻地弹出了一行无人察觉的乱码:

【容器适配度……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