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风波无声无息溃散,满城风清日朗。
在外人看来,这场针对凌不疑与程少商的算计,好似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市井闲话,来去匆匆,掀不起半点波澜。
唯有躲在暗处的残余逆党,气得五脏俱裂。
他们筹谋数日,精心布下舆论死局,本想借流言困人心、乱人情、破羁绊,最终离间两大关键之人。
却不想对方手段莫测,未动一兵一卒、未闹一桩官司,便反手澄清所有非议,逆转全城舆论,甚至顺势揪出了一批依附逆党的市井爪牙。
几番算计尽数落空,反倒折损自身势力。
深夜,城郊废弃破院。
数名隐姓埋名、卸下官身的旧逆党围坐一团,面色狰狞,眼底尽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口舌之计无用,此人太过狡猾!”
“舆论攻心不成,那便走绝路!”
“凌不疑毁我家族、断我前程,程家屡次坏我大事,留着他们,我等永无翻身之日!”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今夜便派死士,一举刺杀!”
众人被逼至绝境,彻底褪去所有顾忌。
既然离间不成、抹黑不成、搅局不成,那就干脆斩草除根。
杀掉凌不疑,朝堂重启动荡;杀掉程少商,斩断羁绊软肋。
只要核心之人一死,他们便可趁乱再起,颠覆如今安稳格局。
这群旧党皆是当年追随逆臣、久经阴私杀伐之徒,手中养着数十名亡命死士,个个身手狠厉、不惧生死,只为报恩卖命。
众人连夜敲定刺杀目标——先斩软肋,再除锋芒。
他们判定,凌不疑周身禁军护卫森严,日夜甲士随行,刺杀难度极大。
反观程府,看似名门望族,实则内宅松弛、护卫普通,且程少商时常独自出入城郊村落送药,行踪相对自由,破绽最大。
只要拿下程少商,拿捏住凌不疑唯一的羁绊软肋,不愁日后拿捏不住局势。
夜色越深,杀机越浓。
数十名黑衣死士蒙面束身,藏刃夜行,借着夜色遮蔽,悄无声息潜入城内,分批潜伏在程府城外与城郊药道两侧。
他们筹谋周密,分工明确,只待明日清晨程少商出城送药,便立刻出手掳杀。
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可他们万万不知,从他们动了杀心的那一刻起,所有谋划,尽数落入澹台烬眼底。
程府,静室。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澹台烬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听着暗卫连夜传回的刺杀部署,眸色沉静,不起半点波澜。
“主子,逆党残余派遣死士三十余人,分三队埋伏,明日一早打算在城郊药道截杀少商姑娘,意图以姑娘为人质,胁迫凌校尉,搅乱朝堂。”
暗卫单膝跪地,字字清晰禀报所有细节。
包括死士人数、埋伏点位、武器兵刃、撤退路线、全盘算计,无一遗漏。
澹台烬眼底掠过一缕极淡的寒色。
这群人屡教不改,流言不成,便动杀机。
原著之中,他们确实曾多次刺杀少商、屡次针对凌不疑,制造无数生死别离、血海误会。
只是从前无人提前预警、无人全盘布局、无人兜底护持。
所以次次凶险、次次伤痕、次次险些天人永隔。
但现在,有他在。
所有杀机,皆为徒劳。
“不必惊动少商,不必惊动凌不疑。”
澹台烬声线平稳冷静,有条不紊下达指令。
“第一队暗卫,埋伏药道两侧,不露声色,待死士尽数入套,封死前后退路。”
“第二队暗卫,隐匿高空树梢,控场制敌,只擒不杀,留全部活口。”
“第三队暗卫,直捣城郊破院,抓捕所有幕后主谋,一网打尽,不许一人逃窜。”
他深谙反派所有心性与路数,熟知他们每一步手段,每一处破绽。
这群凡人亡命之徒的刺杀布局,在他历经三界杀伐、执掌魔域战局的眼界面前,简陋得如同孩童儿戏。
暗卫领命:“属下遵命!”
转瞬尽数隐入夜色,悄然布下天罗地网。
静室重归寂静。
澹台烬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色微凉。
他本想让这群残党自行蛰伏覆灭,留他们一条悔过退路。
可人心贪恶不知收敛,屡触底线,屡造杀孽。
既然执意找死,那便彻底终结。
一夜无风,暗夜无声。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
程少商一如往日,早早收拾好药篮,准备出城去往村落赠药义诊。
昨夜无风无雨,晨光清朗,林间空气清新。
少女提着竹篮,步履轻快,眼底明媚安然,丝毫不知昨日深夜,此地早已布下绝杀危机。
行至城郊林间药道。
道路两侧草木幽深,静谧无声。
按照逆党谋划,此刻正是最佳刺杀时机,视野偏僻、人烟稀少、退路通畅,完美伏击地点。
隐在草木深处的黑衣死士,紧紧攥住利刃,屏住呼吸,只待信号一出,立刻扑杀上前。
可下一秒。
四周骤然风起。
无数黑影自树梢、草丛、山路转角骤然现身,动作迅捷凌厉,训练有素。
不等死士反应过来,手腕被锁、刀刃被夺、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预想中的伏击,变成了自投罗网。
三十余名亡命死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尽数制服,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全程无声、极速、利落。
走在前路的程少商甚至未曾察觉身后瞬息之间的生死交锋。
她只觉今日林间格外安宁,一路坦途顺畅,连往日出没的毒虫蛇蚁都不见踪迹。
少女毫无察觉,安然穿过林间,去往村落义诊。
而后方林间,战局已然落幕。
所有死士尽数被擒,无一人漏网。
澹台烬缓步从林荫深处走出,素衣清雅,身姿挺拔,眉眼淡然。
被制服在地的黑衣死士满脸骇然,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他们精心布局的绝杀刺杀,竟然从一开始,就被人全盘洞悉、提前反制。
对方不仅知晓他们的所有埋伏,甚至连他们的人数、招式、退路都尽数拿捏。
根本不是伏击猎物,而是猎物踏入猎人的陷阱。
“你们……何时发现的我们?”领头死士咬牙低吼,满心疯狂与不甘。
澹台烬垂眸看着满地亡命之徒,语气清淡无波:
“从你们起心动念的那一刻。”
这群人蛰伏暗处,自以为隐秘无双。
却不知在他眼中,众生心念、人心善恶、阴谋诡计,尽数昭然若揭。
所有阴暗算计,无处遁形。
不多时,暗卫押解着一众幕后主谋匆匆赶来。
正是昨夜在破院筹谋刺杀的一众旧逆党。
不过短短一个清晨,整条刺杀链,从主谋到死士,从谋划到执行,全军覆没。
无一遗漏,无一逃脱。
众人被押至林间,看着满地惨败局面,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他们穷尽最后的力量反扑,自以为筹谋万全,却不想从头到尾,都是对方掌中的闹剧。
“程愈……你究竟是什么人?!”
有人嘶哑低吼,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一介地方旁支庶子,谋算之深、眼界之广、手段之恐怖,远超朝堂权贵重臣。
澹台烬懒于多言,淡淡吩咐:“全数移交禁军司,交由凌不疑审讯定罪,按律处置。”
这群人身背多条人命、蓄意刺杀朝廷忠良、谋害无辜百姓,罪证确凿,律法难容。
交由凌不疑处置,光明正大、法理公正,彻底斩断所有后患。
暗卫应声领命,押解所有人犯,直奔禁军驻地。
与此同时,村落之中。
程少商正耐心为乡民问诊赠药,眉眼温柔,心怀悲悯,全然不知清晨一场灭顶杀机被人无声化解。
她依旧活在安稳暖阳之中,不必见血光、不必遇凶险、不必遭暗算。
所有风雨杀机,所有阴私黑暗,尽数被一人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禁军驻地。
凌不疑接到人犯押解、拿到全套刺杀罪证时,整个人彻底震住。
三十余名死士、七名幕后主谋、完整谋划供词、刺杀证据链条,齐全得无可挑剔。
一夜之间,所有残余逆党主力,被连根拔起。
他迅速翻阅卷宗,看着详尽到极致的刺杀部署、隐秘据点、人脉勾结,心底瞬间了然。
又是程愈。
又是那个永远提前预判、永远运筹帷幄、永远不动声色摆平所有死局的少年。
若是这场刺杀成功,少商危矣,他必心神大乱,朝堂再度动荡,旧局悲剧必定重演。
是澹台烬,再一次硬生生拦住了命运的坠崖之势。
凌不疑握紧卷宗,心底震撼、敬佩、感激层层翻涌。
他戎马多年、查案无数,从未见过这般精准、利落、温柔又决绝的布局。
不张扬、不邀功、不惊扰任何人,悄无声息扫清所有黑暗杀机,护住所有人的安稳。
他即刻按照律法,当堂审讯、定罪、处置残余逆党。
盘踞都城数年、屡次兴风作浪的霍案余孽,彻底根除,永世无存。
朝堂最后一丝暗流彻底清零。
天下风波落地,四海彻底安宁。
当日黄昏,落日漫天霞光。
程少商义诊归来,提着空药篮,步履轻盈回府。
刚入庭院,便看见立在廊下的澹台烬,以及专程前来道谢的凌不疑。
晚风温柔,霞光铺地。
三人并肩立于暮色之中,人间安宁,岁月静好。
凌不疑望着澹台烬,郑重拱手,字字恳切:“今日绝杀危局,又是你暗中兜底,保全大局、护住少商、肃清余孽。此恩,我永世不忘。”
若无他,今日必是血染林间、大祸临头。
澹台烬轻轻摇头:“恶孽伏诛,本就是天道法理,不必言谢。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残余祸乱,朝野安稳,世人无忧。”
所有悲剧伏笔,尽数斩断。
所有宿命杀机,尽数清零。
所有原著里的生离死别、爱恨偏执、半生别离、坎坷磨难,彻底不复存在。
程少商站在一旁,虽不知清晨凶险,却心底通透,隐约明白又是兄长在暗处护持安稳。
她抬眸望着身前两人,眼底盛满温柔安然。
历经数次风波,内宅刁难、朝堂暗流、市井流言、暗夜刺杀,每一次风雨降临,皆有人提前挡下。
她的人生,早已彻底脱离原本的泥泞坎坷。
晚风拂过庭院,落霞满天,人间温柔圆满。
而无人能窥的九天虚空之上。
沉寂许久的万界宿命观影殿,轰然巨震!
金光漫天铺展,宿命长河剧烈翻涌,殿门锁链铮铮作响。
所有凡尘风波彻底落幕,所有世人命运彻底圆满,所有悲剧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