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尸体

技术队花了六个小时才修好公园的监控，硬盘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十二点到凌晨四点的录像被彻底格式化了。黄小桃盯着黑屏摔了笔，指节敲得发白

“绝对是熟人干的，知道监控布局，还提前掐断了电源”

孙冰心的尸检报告第二天才出来了：死者名叫林晓，26岁，是附近琴行的小提琴老师，上周三家人报的失踪，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胃里没有安眠药成分，死前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像是自愿跟着凶手走的。

“自愿？”

王援朝有些疑惑

“一个大姑娘半夜不回家，跟着陌生人来公园？说不通啊”

“不是陌生人”

宋阳指着报告里的一行字

“死者指甲缝里有少量蓝漆残留，她上周刚帮琴行重新刷过门，蓝漆是琴行的专用漆。但她失踪那天是周三，琴行下午就关门了，她根本没碰过油漆”

几个人正讨论着，值班室的电话突然炸响，接线员脸色凝重，举着听筒喊黄小桃

“黄队！湖心公园又发现一具尸体！就在北角的荷花池里！”

所有人冲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荷花池边围了几个吓得腿软的游客，远远指着水面发抖。宋阳挤过人群，一眼就看见水面上浮着件红色的连衣裙，和第一具尸体一样，头不见了，脖子的断面整整齐齐，同样是铡刀留下的痕迹

孙冰心立刻蹲下来开始打捞，指尖刚碰到尸体的胳膊，她忽然“呀”了一声。死者的手腕上，戴着和林晓一模一样的小提琴吊坠银手链

“不对！”

孙冰心的声音发紧，陡然变得有些恐惧

“这个死者我认识，是我的高中同学，叫张萌，25岁，在银行做柜员。她根本不会拉小提琴，上周我们还一起吃过火锅，她从来没戴过这种手链”

黄小桃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保安的声音，对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黄警官……你们快来南门的保安室看看……我刚才锁门，发现桌子上放着个黑袋子……”

四个人几乎是狂奔到保安室的。宋阳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牛津布包，拉链半开着，里面赫然露出两颗被泡得发白的人头，正是林晓和张萌。人头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五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站在湖心公园的老槐树下笑，其中两个，正是年轻时的林晓和张萌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四个血字

“欠命该还”

王援朝立刻带人去查照片上剩下的三个人，宋阳站在保安室门口，盯着地上的脚印看。脚印很新，是42码的劳保鞋，泥点从后门一直延伸到桌子边，凶手刚才肯定就在这里，甚至可能刚才他们冲进来的前一秒，凶手还躲在门后

“他在挑衅我们”

宋阳的声音很冷，语气不容置疑

“他知道我们会来，故意把人头放在这里，等着我们发现”

孙冰心的第二次尸检熬到了凌晨两点。她揉着通红的眼睛从验尸棚出来，把报告拍在桌子上

“第二个死者张萌，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也就是说，我们在查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凶手就在公园里，当着几十号警察的面，完成了第二次抛尸”

黄小桃猛地拍桌站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公园当时全封了，他怎么进来的？”

宋阳指着地图上公园最偏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个废弃的下水通道，十年前就封了，入口被杂草盖着，普通人根本找不到

“他对这个公园，比我们所有人都熟。”

宋阳的指尖点在地图上老槐树的位置，眉头蹙了蹙

“照片上的五个人，三十年前肯定经常在这里玩，所谓的‘欠命该还’，说不定三十年前，这里死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