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
防弹玻璃的裂纹像是有生命的蛛网,瞬间爬满了整个圆柱体。紧接着,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厚重的玻璃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随着积蓄已久的营养液一同倾泻而出。
“哗啦——”
绿色的液体夹杂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瞬间淹没了实验室的地面。
林默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冲上岸的鱼,随着液体的洪流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剧痛。
那是神经末梢重新接触空气的剧痛。长期浸泡在液体中的皮肤此刻像被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割裂,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他那萎缩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刚试着撑起上半身,就再一次狼狈地栽倒在玻璃渣中。
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地上的绿色液体,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咳咳……”
林默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全是绿色的粘液。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看向面前那双黑色的军靴。
陈博士就站在那里。
他那只焦黑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紧紧握着一把还在冒着蓝光的电磁手枪,枪口直指林默的眉心。
“我早就说过,”陈博士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却依然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傲慢,“人类的意志力,终究敌不过物理法则。”
周围是一片狼藉。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叫,红色的应急灯光将这里映照得如同地狱。那些研究员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陈博士,像是一个守着坟墓的幽灵,死死盯着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失败品”。
“07号,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但也到此为止了。”陈博士咬着牙,一步步逼近,“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妹妹,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值得吗?”
林默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扣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听着陈博士的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咳咳……”
笑声牵动了肺部的伤口,让他再次咳出一口血沫。
“陈博士,”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陈博士眉头紧皱,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
“我爬出来,不是为了救她。”
林默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陈博士瞳孔骤缩。
林默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深渊。而在那深渊深处,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是来……格式化你的。”
话音未落,林默那只一直垂在地上的左手,猛地按向了地面。
“滋啦——”
并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他刚才在倒下时,悄悄将手指插入了地砖缝隙中裸露的一根高压电缆。
作为曾经的天才骇客,即便是在这种身体濒临崩溃的状态下,他对电流的感知依然敏锐得可怕。他利用自己残破的躯体作为导体,将那股足以瞬间杀死普通人的高压电,通过某种诡异的角度,直接导向了陈博士脚下的金属地板!
“啊啊啊啊——!”
陈博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外骨骼防护服瞬间短路,所有的关节锁死,将他整个人僵硬地定在原地。蓝色的电弧在他身上疯狂乱窜,烧焦了他的头发、皮肤,甚至能闻到蛋白质燃烧的臭味。
“你……你这个……疯子!”陈博士浑身抽搐,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你会……也会死的!”
“是啊。”
林默松开了电缆,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他的左臂已经被高压电烧得一片焦黑,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拖着那条废掉的手臂,一点一点,像条濒死的蛇一样,爬向陈博士。
“咳咳……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林默爬到陈博士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曾经主宰他生死的男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在电流中挣扎。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从陈博士颤抖的手中,一点点掰开了那把电磁手枪。
“现在,”林默用枪口抵住陈博士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告诉我,林晚在哪?”
陈博士的瞳孔在电流的刺激下忽大忽小,他看着林默那双非人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那是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度之的怪物的恐惧。
“在……在地下三层……”陈博士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伊甸’……核心……”
“很好。”
林默扣动了扳机。
“砰!”
不是子弹,而是一枚强效麻醉针,精准地射入了陈博士的颈动脉。
陈博士眼中的恐惧凝固了,随后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林默扔掉枪,靠在陈博士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周围的警报声似乎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发现目标!在B区实验室!”
“确认为07号实验体!极度危险!格杀勿论!”
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进了实验室,十几把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落在了林默的身上。
林默看着那些红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陈博士,又看了一眼通往地下三层的电梯口。
“游戏,才刚刚开始啊。”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潜入那片蓝色的数据海洋。
既然身体已经废了,那就用这最后一点精神力,给这群猎人,准备一份大礼吧。
“系统,接入。”
“目标:全实验室安保系统。”
“指令: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