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黎岑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意，掉在天花板上的旧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着，吹得成绩单哗哗响。

铃声响了又响。

“大家大部分都是调来的学生，来这个班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希望大家能在一起好好相处。”班主任缓缓戴上麦克风，“同时，我也希望大家能在下午的入学考试取得优异的成绩，让小杨看看你们的实力，好吗？”

教室里一片喧哗声。

“别说话了，午睡一会，等下睡完去考试。”杨老师皱了皱眉，回到讲台旁的桌子旁坐下。

“我看着你们睡”

黎岑缓缓闭上眼，双手枕在额头下垫着。

她正盯着桌子的的划痕发呆，后面一个女生轻声问：“你们两个谁能帮我捡一下东西吗？”

黎岑抬起了头，看看男生，成乐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好捡起笔递给女生。

“谢谢。”黎岑没理。

午休很快过去，阳光四射，黎岑用手挡了挡热光。

“孩子们准备好东西就可以出发了。”

黎岑拿起透明袋准备离开，后面女生拉住了她，“午休时，谢谢你，我叫温亦函，你呢？”

“黎岑。”

考试结束后，不少学生纷纷卫围一圈对答案。

“大家不用急，成绩已经开始录了，明天自习公布成绩排位子。”

台下一片鬼哭狼嚎。

“到底是谁急着要成绩啊？”

“公布暂停，等我调整一下心态。”

“开屏暴击。”

风裹挟着盛夏最后一点闷热，从走廊敞开的窗户灌进教室，吹得墙上刚贴好的成绩单边角微微翻卷。整间教室鸦雀无声，只有班主任平缓的报分声在空间里来回飘荡，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便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暗自攥紧手心，有人悄悄垂头叹气。

开学摸底考的规矩一早便说了，按照总分排名依次挑选座位，高分的先进教室，拥有优先选择权。等待排位的队伍顺着走廊排了老长，人群里满是压抑的情绪。黎岑捏着自己的成绩单，目光落在上面18的名次上，悬了一整晚的心稍稍落地。等前面的同学陆续走进教室选好位置，她抱着崭新的课本，缓步踏入教室。

教室里桌椅错落，大半好位置已经被先选的人占走，黎岑绕着过道走了一圈，最终选定第四排的座位。这里光线柔和，抬头便能看清整块黑板，她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摊开崭新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静静等着剩下的同学入场。

门外不断有人走进，拉动桌椅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传来轻微的拖拽椅子的动静，伴随着布料摩擦桌面的细碎声响。黎岑下意识地停下翻书的动作，微微侧过脑袋往前看去。

站在她身前课桌旁的是祝予。他手里拎着帆布书包，眉眼清浅，看到黎岑回头，当即停下了摆放书本的动作，眼底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他的排名比黎岑稍靠后，一圈位置挑选下来，只剩下黎岑正前方这一处空位，不偏不倚，刚好坐在她身前。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一半落在祝予的发顶，一半铺在黎岑的课桌上，把两人之间窄窄的过道烘得暖洋洋的。

讲台上散落着白粉笔，桌角堆着崭新的练习册，窗外是还未褪去绿意的香樟树。

一场以分数为序的排位，没有想象中悬殊的落差与隔阂，反倒促成了一段恰到好处的前后距离。

一节课的时间很短，黑板上陌生的知识点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下课铃便叮铃铃撞碎了教室里安静。

周遭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推拉声、同学说笑的声音混作一团。祝予没急着和旁人搭话，只微微侧过身，后背靠着椅背，偏头望向身后的黎岑。

女孩正垂着眼整理新发的练习册，指尖纤细，轻轻抚平书页卷起的边角，阳光落在她发梢，柔和得不像话。祝予方才选座时匆匆打过招呼，慌乱间竟忘了仔细问她的名字。

他犹豫片刻，悄悄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黎岑摊在桌面上的指尖，力度很轻，像一片落叶落上去，不会惊扰到人。

黎岑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身前的少年，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

祝予耳尖微微泛热，收回手指，声音放得轻柔，盖不住几分腼腆：“不好意思，上课前太匆忙，没记住你的名字，能再说一遍吗？”

黎岑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弯起唇角，指尖轻轻蜷了蜷，温声回答：“我叫黎岑。”

“黎岑，”祝予低声重复一遍，牢牢记下这两个字，又弯起眉眼，“我是祝予，以后我坐你前面，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