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晚霞彻底落幕,暮色沉沉降临,街边的暖灯次第亮起,夜色温柔,晚风绵长。
韩信不急不催,任由时间流淌,只是安静陪着。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打架?”半晌,李白再次主动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听过太多关于韩信的传闻。
不学无术、桀骜叛逆、四处惹事、打架成性、无法无天。
可相处下来,他看到的韩信,温柔、克制、真诚、通透,和传闻里暴戾狂野的校霸,判若两人。
韩信轻笑一声,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是。”
“以前无所事事,日子枯燥无聊,没事就打架闹事,争地盘、闹别扭,什么荒唐事都做过。”
他从不洗白自己,不伪装乖巧,坦然接纳自己所有的野性与不堪。
“但遇见你之后,就不想闹了。”
他抬眼,目光灼灼,字字真心。
“以前觉得肆意疯野、横行霸道最自由。”
“现在觉得,安安静静陪着你,才最安稳。”
李白心头微震,抬眸看向他。
少年红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桀骜精致,冰蓝眼眸褪去了所有戾气,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
这样狂野张扬、惯于随心所欲的人,居然会为了他,主动收敛所有锋芒,戒掉所有荒唐。
“为什么?”李白下意识追问。
韩信望着他清冷的眉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因为我的狂野、我的嚣张、我的戾气,从来都是对外人的。”
“我所有的温柔、克制、耐心、妥协,只想留给你一个人。”
晚风穿过玻璃窗的缝隙,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
店内暖灯温柔,氛围缱绻安静。
这一刻的拉扯,温柔又暧昧,无声无息缠绕在两人之间,斩不断、理还乱。
李白别开目光,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清冷的脸上难得染上一丝窘迫。
他不习惯这般直白滚烫的偏爱,不习惯被人这般郑重其事地放在心尖。
“没必要。”他低声道,依旧嘴硬,“不值得。”
“值得。”韩信立刻接话,笃定又偏执,“只要是你,就值得。”
永远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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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相处了许久,没有过多暧昧的言语,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是简简单单坐着、陪着、闲谈着。
闲谈的内容琐碎平淡,无关情爱,无关纠缠。
韩信会听他说学习的琐碎,听他说刷题的枯燥,耐心十足,满眼认真。
李白也第一次,愿意耐心听他说起少年圈子的趣事,说起刘邦张良的青梅日常,说起赵云隐秘克制的暗恋。
他第一次窥见,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青春。
热烈、张扬、鲜活、肆意,不像自己的青春,永远枯燥刷题、安静独处、波澜不惊。
原来顶级富二代的少年时光,不是奢靡荒唐,也有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义,有隐秘温柔的心动克制,有肆意坦荡的少年意气。
夜色越来越浓,街边的灯火愈发璀璨。
李白看了眼手腕的腕表,轻声开口:“很晚了,我该回家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待了整整一个小时,远超当初约定的十分钟。
韩信没有挽留,极其懂事地点头:“好,我送你。”
“不用。”李白习惯性拒绝,“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韩信起身,顺手拿起他放在身侧的书包,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但我想送。”
“不打扰你,只送到小区门口,不进去,不纠缠。”
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分寸,尊重他所有的边界,只给他温柔,不给负担。
李白看着他自然坦荡的模样,沉默两秒,没有再拒绝。
默许,便是松动。
两人起身离开奶茶店,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带着秋夜的清寂。
后街的行人已然稀少,路灯拉长两道身形,一高一矮,一野一静,极致反差,却莫名般配。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礼貌又亲近的距离。
一路依旧闲谈细碎,氛围松弛温柔。
韩信很会说话,分寸极佳,从不尬聊,从不越界,懂得察言观色,顺着李白的节奏来,清冷少年愿意多说两句,他便多接话;少年沉默安静,他便安静陪伴。
这般极致的适配与迁就,是韩信十八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耐心。
走到一半路程,路过一条僻静无人的林荫小道。
这条路是回李白高档别墅区的近路,绿植茂密,路灯稀疏,格外安静。
晚风骤急,吹动枝叶簌簌作响。
下一秒,一阵夜风猛地吹过,精准吹乱了韩信束发的皮质发带。
黑色发带骤然滑落,一头张扬热烈的酒红色长发瞬间散落,铺散在肩头,柔顺浓密,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野性精致,多了几分慵懒破碎的美感。
高马尾散落,褪去了所有凌厉桀骜,平添几分温柔蛊惑。
李白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微微定格。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散发的韩信。
往日高高束起的红发张扬凌厉,带着校霸独有的嚣张气场。
此刻长发披肩,碎发随风微动,冰蓝眼眸温柔澄澈,野性褪去,温柔翻涌,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绝美、野性、破碎、温柔,极致矛盾,极致抓人。
韩信察觉到头发散落,抬手随意拢了拢长发,动作慵懒随性,半点不拘谨。
他侧头看向愣住的李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沙哑慵懒:“看什么?”
李白瞬间回神,立刻收回目光,耳尖微红,恢复清冷淡漠的模样,淡淡移开视线:“没什么。”
口是心非,心绪早已乱了方寸。
韩信看穿不戳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朋友,冷清冷性,偏偏极易害羞,一点细微的异动,就会悄悄泛红耳尖,可爱得要命。
“头发乱了而已。”韩信轻笑,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利落的下颌线,“很丑?”
“没有。”李白下意识反驳,语气极轻。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居然,下意识替韩信辩解了。
韩信眼底笑意更深,滚烫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氛围比刚才愈发暧昧松弛。
行至林荫小道中段,暗处突然窜出几道陌生的人影。
五六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堵在小路中央,吊儿郎当地靠着树干,眼神戏谑猥琐,直直锁定前方的两人。
路灯昏暗,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气场不善。
为首的男生挑眉嗤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白清瘦好看的身形上打量,语气轻浮油腻:“哟,这不是星曜的冰山校草李白吗?长得是真他妈好看,比女生还精致。”
“身边这谁?韩信?”
“听说你很横?抢地盘很厉害?”
这群人,正是半个月前被韩信四人狠狠收拾的职高混混。
上次后街惨败,丢尽脸面,一直怀恨在心,打听了许久,摸清了李白的回家路线,特意蹲守在此,想报复韩信,更想拿捏这位高高在上、清冷绝尘的校草,以此羞辱韩信。
他们不敢正面硬刚家世显赫的韩信,便想从他最在意的人下手。
一群人满脸恶意,眼底藏着阴鸷的算计。
瞬间,温柔缱绻的夜色氛围,骤然被戾气与危险撕碎。
李白眉心微蹙,下意识往前半步,周身瞬间覆上清冷的戒备。
他性子清冷,从不惹事,却也绝不怯事。
而下一秒,一道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稳稳将他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恶意猥琐的目光。
韩信原本温柔慵懒的眉眼,瞬间彻底沉下。
方才所有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覆满刺骨的暴戾与猩红,周身温柔气场瞬间炸裂,翻涌着久经混战的野性戾气。
原本散落肩头的红发随风微扬,衬得他眉眼冰冷嗜血,气场骇人。
方才对李白有多温柔,此刻对敌人就有多狠戾。
他将李白牢牢护在身后,脊背挺拔坚硬,像一堵无坚不摧的墙,替他隔绝所有风雨与恶意。
“眼睛不想要了?”
韩信的声音极低,沙哑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没有半分温度。
仅仅五个字,就让对面嚣张的混混瞬间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上次被打的阴影还刻在骨子里,本能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可人数占优,为首的混混强撑着底气,硬着头皮嘲讽:“韩信,你别太横!上次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今天就你一个人!”
“我们今天不找事,就想看看星曜的高岭花到底有多金贵。”
“听说你为了他,浪子回头,天天跟个跟班似的守着?真是丢人,堂堂校霸,为了一个男生低三下四,笑死个人。”
污言秽语肆意出口,恶意满满。
李白站在韩信身后,清瘦的身形微僵,心底骤然一紧。
他不畏惧这些人的挑衅,却下意识担心韩信再次打架、再次惹事、再次被学校追责。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扯了扯韩信的衣角,声音极轻:“算了,我们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必要为了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弄脏夜晚,惹上麻烦。
感受到身后少年微凉的指尖触碰衣角,韩信浑身暴戾的戾气骤然收敛大半。
周身的风雪尽数封存,唯独护住身后的一片温柔月光。
他没有回头,却极其温柔地轻声安抚:“别怕,有我。”
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安稳、可靠,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后,他抬眼,再次看向对面的混混,眼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我的人,轮得到你们置喙?”
一字一句,霸道偏执,占有欲爆棚。
我的人。
三个字,清晰落进李白耳中,狠狠撞进心底,掀起漫天风浪。
他的身形瞬间僵住,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悸动,彻底席卷四肢百骸。
他从未被人这般坚定护过,从未被人这般明目张胆、霸道偏执地划为己有。
“你的人?”为首的混混嗤笑,满脸恶意,“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人家是直男,看得上你这种混混?韩信,别自欺欺人了!”
“今天我们就把话放这,要么让开,要么我们就动手,到时候伤到你宝贝的校草,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韩信已然动了。
他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长腿迈步,身形骤然掠出。
散落的红发在空中凌厉翻飞,少年身姿挺拔迅猛,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感。
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精准利落,招招制敌,却又极有分寸。
他谨记身后还有李白。
他可以野性,可以打架,可以凶狠,却绝不会在李白面前展露太过血腥暴戾的一面,绝不会吓到他护在心尖的人。
几声短促的痛呼瞬间响起。
不过短短几秒,最前方挑衅的两个混混直接被击溃在地,捂着手臂哀嚎不止,再也不敢嚣张。
剩下几人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节节后退,眼底盛满惊恐。
他们终于意识到,哪怕单打独斗,他们也根本不是韩信的对手。
这人的身手、气场、爆发力,根本不是普通街头混混能比拟的。
韩信居高临下地睨着倒地的几人,冰蓝眼眸冷冽如霜,没有半分温度。
“记住两件事。”
“第一,李白,是我护的人,星曜内外,校内外,谁都不准多看一眼,不准多说一句恶语。”
“第二,上次的事,是你们挑衅在先。再敢蹲点、找事、招惹我们,我不保证下次只是轻伤。”
“滚。”
最后一个字,裹挟着刺骨戾气,震得几人头皮发麻。
一群混混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扶起同伴,狼狈逃窜,片刻不敢多留。
喧闹彻底平息,小路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晚风簌簌,枝叶轻响。
戾气散尽,温柔重回。
韩信瞬间卸下所有锋芒暴戾,没有丝毫留恋,立刻转身回头。
方才冷冽嗜血的冰蓝眼眸,在对上李白清冷绿瞳的瞬间,瞬间融化成漫天温柔。
他第一时间看向李白,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吓到了吗?”
全程他把控所有节奏,隔开所有恶意,压制所有血腥,刻意收敛了所有狠戾,就是怕吓到干净温柔的少年。
李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刚打完架却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模样,看着他前一秒暴戾嗜血、后一秒温柔似水的极致反差。
心底纷乱繁杂,悸动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良久,他轻轻摇头,声音微轻:“没有。”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韩信,认真开口:“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韩信。
韩信心头一暖,眼底盛满细碎笑意,抬手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轻描淡写:“小场面,没事。”
常年打架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对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这份来自李白的主动关心,比打赢十场架、夺回无数地盘,更让他心动欢喜。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的发丝,吹动悄然滋生的暧昧情愫。
李白的目光落在韩信微泛红的指节上,那里蹭了一点轻微的擦伤,泛着细碎的红。
他看着那道细小的伤口,眉心微蹙,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韩信的手腕。
“擦伤了。”
微凉的指尖再次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细腻柔软的触感,让韩信浑身一僵,心底的躁动瞬间疯狂翻涌。
这是李白第一次,主动碰他。
不是被迫拉扯,不是无奈触碰,是主动的、带着关心的触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