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轻缓,踏遍长安雪色长街。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抵达了李白暂居的城南别苑。
这座别苑清幽雅致,远离市井喧嚣,院墙高耸,院内种着大片青竹梅树,此刻尽数被白雪覆盖,青竹覆雪,寒梅待放,素白之中点缀点点苍绿,清雅脱俗,恰好贴合李白温润洒脱的性子。
院门外悬挂两盏素色灯笼,暖光摇曳,驱散夜色寒凉,静谧安然。
韩信轻轻勒住马缰,骏马稳步驻足,稳稳停在院门前。
“到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温柔低沉,打破一路寂静。
李白闻言回神,抬眸望着眼前清幽雅致的别苑,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轻轻颔首:“劳烦大将军一路相送。”
话音落,他微微侧身,欲翻身下马。
可身形刚动,腰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力道,稳稳将他轻轻固定住。
韩信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力道温柔稳妥,没有半分逾矩轻薄,只为护他安稳下马,避免雪后路滑失足。
掌心隔着一层柔软锦袍,清晰感受到身下之人纤细挺拔的腰身,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清晰真切,让韩信心头骤然一烫,指尖微微收紧。
晚风掠过,吹动两人发丝衣袍,轻轻纠缠。
一前一后的姿势,亲密缱绻,月色雪光之下,格外温柔动人。
李白身形微顿,没有挣扎,心底一片安稳柔软。
他能感受到身后之人的克制与温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护他安稳,守他分寸,君子风度,极致妥帖。
“雪路太滑,慢些。”韩信的声音贴着晚风,温柔细碎,落在耳畔,滚烫入心。
“好。”
李白轻声应着,顺着他稳妥的力道,身姿轻盈翻身下马,稳稳落在积雪的地面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腰间那温柔稳妥的力道便立刻收回,干净利落,毫不贪恋,尽显克制。
韩信随即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利落,稳稳立在风雪之中。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别苑门前,白雪铺地,灯火温柔,月色浅浅洒落,笼罩着两道身影。
白衣温润,玄甲凛冽,两两相对,眼底情愫悄然缠绕,无声缱绻。
李白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雪光月色落在他俊美冷硬的眉眼上,柔和了所有沙场戾气,只剩温润深沉。
“今夜多谢大将军相送。”李白微微躬身,礼数温柔得体,“天色已晚,风雪寒凉,大将军请尽早回府歇息。”
夜深露重,雪夜寒凉,韩信身居高位,军务繁重,本就劳碌奔波,不该为他耗费这般多的时间精力。
韩信定定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眸色深沉浓烈,藏着未散的眷恋与不舍。
短短一路相伴,温柔静谧,心安顺遂,是他半生以来,最轻松、最温柔的一段时光。
此刻骤然别离,心底满是不舍。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无妨,不累。”
风雪寒凉,夜色深沉,可只要看着眼前之人,便不觉疲惫,不觉寒凉。
李白看着他眼底深沉的眷恋,心头微暖,唇角笑意愈发柔和:“大将军军务繁忙,明日还要早朝处理政务,切莫熬夜受寒,伤身劳神。”
他言语清淡,句句皆是真心体恤,无关权贵,无关名利,只是单纯心疼他常年劳碌,辛苦奔波。
韩信闻言,漆黑眼眸微微亮起,心底荒芜之地,再次被温柔填满。
世人皆敬他畏他,求他助他,唯有眼前之人,真心体恤他的辛苦,牵挂他的安危。
“我知晓。”他轻轻应声,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愿移开分毫,“你进去吧,我看着你点灯。”
他想多陪他片刻,想再多看他一眼,想将这雪夜温柔月色、眼前绝色之人,尽数镌刻心底。
李白闻言,心底暖意蔓延,温柔缱绻。
他不再推辞,含笑点头:“好。”
转身抬手,轻轻推开别苑木门。
木门轻响,院内积雪落竹、寒梅覆雪的景致映入眼帘,清雅幽静,满目素白。
李白迈步走入院中,而后驻足回头,立在门内,抬眸望向门外风雪中的玄甲身影。
月色雪光之下,那人身姿挺拔孤挺,立在漫天风雪之中,一身凛冽孤寂,却唯独望向他的眼眸,盛满温柔暖意。
四目遥遥相对,隔着一道院门,漫天风雪,无声眷恋,情愫暗缠。
“大将军也早些回去。”李白轻声叮嘱,声音温柔,随风轻扬。
韩信微微颔首,目光温柔笃定:“好。”
李白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迈步走入庭院深处。
身姿白衣翩然,缓缓消失在廊下转角,渐行渐远。
不多时,别苑主楼的窗棂亮起暖黄灯火,温柔光亮穿透夜色,驱散一室寒凉。
韩信立在原地,静静望着那点亮起的灯火,久久未曾移步。
眼底温柔缱绻,心底眷恋不散。
直至那灯火稳稳亮起,确认那人安然入内,无半分风险,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夜风凛冽,吹动他墨色披风,猎猎翻飞。满身风雪寒凉,却抵不过心底半分温柔滚烫。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张雪白诗稿,藏着那句懂他半生风雪的诗句,藏着他此生第一眼心动的温柔。
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心底一片滚烫柔软。
良久,韩信轻声低语,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满心缱绻深情,落于风雪之中:
“李白……太白。”
轻声唤他名姓,字字温柔,句句真心。
从此长安风雪,岁岁年年,心上一人,唯君而已。
唤过名姓,记于心间,刻入骨髓,终生不忘。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灯火温柔的别苑,转身翻身上马。
骏马轻嘶一声,踏着皑皑白雪,稳步转身,向着夜色深处缓缓离去。
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夜长街尽头,只留满地白雪,漫天月色,见证一场初遇心悦,一场悄然深情。
……
别苑主楼暖阁之内。
李白褪去外层沾染风雪的白衣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之上,只着内里素白锦衣,身姿清瘦挺拔,立于窗前。
他抬手推开半扇窗棂,晚风携着雪后清冽气息涌入,微凉拂面。
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漆黑夜色、寂静长街,方才那人挺拔孤冷的身影,依旧清晰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回荡着那句“从前孤寂,今日之后,不孤了”,回荡着他眼底深沉认真的温柔。
心底温热暖意,层层蔓延,覆满心腑。
李白抬手撑着窗沿,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眼底风月温柔,情愫缱绻。
他半生肆意洒脱,遍历江湖山海,见惯人情冷暖,向来无心无情,不为任何人停留,不为任何事牵绊。
可今日一场大雪,一场初遇,一颗冰封多年、肆意自由的心,终究是悄然动了。
他遇见了韩信。
遇见了那个身披风雪、独守山河的铁血将军。
遇见了那个冷硬孤绝、却唯独对他极尽温柔的人。
心动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他知晓这份情愫突兀又冒险。
他本是江湖闲散人,无拘无束,心向自由,不愿深陷朝堂纷争,不愿被世俗枷锁束缚一生。
而韩信身居高位,权倾朝野,身担家国重任,深陷权谋漩涡,身不由己,步步皆是谨慎凶险。
他们的世界截然不同,前路境遇天差地别,本是陌路殊途,不该牵绊,不该深情。
可感情从来不由人控制。
一眼惊鸿,一念沉沦,自此心尖落人,万般皆是他。
李白望着窗外漫天月色白雪,轻声喃喃自语,温柔缱绻:“韩信……”
原来人间风月万千,都不及一人眼底温柔。
原来走遍山河万里,最值得相逢的,是风雪之中与你初见。
夜色渐深,风雪渐停。
屋内暖灯温柔,沉香袅袅,满心情愫,悄然缠绕,生根发芽。
这一夜,长安雪落初晴,风月安然。
有人初见倾心,暗许余生;有人心尖落雪,温柔生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