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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雪

月亮姐妹正传

月亮之上,是众生皆求的荣华富贵;月亮之下,是众生皆苦的现实命运。

一个下着雪的清晨,很静,很静,月渐正从房中走出,她的肩上披了一件披风,是鲜红的,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裙,画了一枝梅花在雪中绽放,像是一抹血。

月渐走到了院子的中央,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天,天上白雪纷纷,随风而动,她低下头,掌心轻轻向上摊开,接住了一片雪,感受着它的温度,雪慢慢融化了,一点点滴落,月渐把手握紧,想要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住……

月渐看着那留也留不住的雪,笑了一声,说:“真美呀,可是,留不住呢,不是我的,终究可遇不可求。”

说着,月渐缓缓松开手,掌心的水上一秒还在流淌,下一秒就结成了冰,她的手被冻得通红,刺骨的寒在指间蔓延,另一只手触了触掌心的冰,又笑了,眼神里凝聚出几分淡然,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只会凝冰呀,连一片雪都凝不出来……”

月渐还记得,在几千年以前,小月亮也下过一场大雪,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那时候,月莲还吵着让她变雪玩,那时候,她的发丝落满了雪,掌心却只能凝出一层又一层的冰,那时候,她呆呆地看着掌心的冰,把冰递给月莲,那时候,月莲捧着那些冰破碎,红着眼说这不是她想要的,那时候,她是那么无力,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像个孩子……

月渐不再想些什么了,她盘起腿坐了下来,仰头望天,像个小孩。月渐能清楚地看到,东方的天还是鱼肚白,西边的天却还是那归属昨夜的暮色,没有光,却耀眼,没有影,却孤寂,没有月,却浑浊,没有星,却清晰。

月渐静静地看着那片天,不曾属于任何人,也不会属于任何人,她就那样静静地等着,等着那片天漫上鱼肚白,等那片天不再属于那片天。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天就都成了鹅黄色,月渐最后望了眼那片天,似笑非笑地说:“努力抵不过命运吗……也是,我早该知道的,我不应该记得第二次,不,我没做错……算了,争辩这种东西也没有用,月宫里那么多大事我都没管,什么时候管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好好的繁华日子不享,偏来这凡间过苦日子,我是来渡劫的吗?就是不知道莲和甜现在怎么样,大概率又是长女之位那种无聊的事情吧?

算了,与我无关,我管她们做什么呢,我现在只是渐,那就只是渐,我不认识月渐,我不认识你,也没有那么倔强过,好吗?”

月渐轻轻靠在了身旁的桂花丛上,缓缓闭上了那双曾经倒映着月亮的双眼,本来想就这样靠在雪里,清醒一点,可是却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月渐醒的时候,鲜红的披风已经被雪掩埋,不那么耀眼了,倒像她,肩头也已经落满了雪,像一朵倒在雪里的花,不再绽放,像一个堕落的天才,倒盼望着从来没有天才过,如果从睁眼时,就没有未来,那好像也不会怕了,飞蛾不知光为何物,所以只要遇到火花,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从不考虑后果。

月渐的眼睛微睁,迷迷糊糊的,随便掸了掸肩上和披风上的雪,扶着桂花丛缓缓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天边的是一抹残阳,而那清晨的光景,早已不见了踪影。

月渐像个喝醉了酒的人,摇摇晃晃,可又是那么灵巧,像没有思考过一样,又轻又快地把盘在发间的发簪抽了出来,只是短短凝视了几秒,却像看到了天荒地老,眼里没了柔,心口泛起一阵阵痛,又像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举动,把发簪随手扔在了雪里,发簪在被雪掩盖前,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可又是那么令人刻骨铭心的最后一丝光,紧接着又被雪埋上,月渐淡淡地说:“算了,没用了,我也不必挽留了,就随它去吧,又不是第一次了……”3

段评

这章看得真上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