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散场,冬夜寒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陆时衍将外套往许清然肩上拢了拢,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同踏上归途。
“今年春节,你打算怎么安排?”车厢里暖气缓缓升腾,驱散了周身的冷意,陆时衍目视前方,轻声开口问道。
“我妈喊我回家过年。”许清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布料,轻轻叹了口气,“但我不太想回去。”
“为什么?”
“一到家免不了被轮番催婚。”许清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一众亲戚围着问话,工作、薪资、感情状况挨个盘问,每年过年都像一场拉锯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些接踵而至的问题。”
“那就不回去。”陆时衍侧过头看他,语气笃定,“跟我回老家。”
“啊?”许清然骤然愣住,眼底满是意外。
“我妈早就念叨过,让我务必带你回去过年。”陆时衍唇角泛起浅淡笑意,“她说见过你,觉得你这孩子踏实靠谱,你过去,她才算是真正过个圆满年。”
许清然怔怔片刻,心底暖意漫开,缓缓弯起眉眼:“好。”
转眼便是除夕。
两人驱车赶回陆时衍北方的老家。
陆妈妈早早便在厨房忙碌了一整天,满满一大桌年夜饭摆满餐桌,鸡鸭鱼肉样样齐备,还特意炖了一锅色泽浓郁的红烧排骨,是许清然爱吃的口味。
平日里不善饮酒的陆爸爸,也取出珍藏多年的茅台,笑着说今日阖家团圆,一定要小酌几杯。
“来,咱们先碰一杯。”陆妈妈端起玻璃杯,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眼睛弯成月牙。
“妈,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陆时衍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无奈轻叹。
“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陆妈妈理直气壮,目光转向身侧的许清然,笑意更深,“何况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咱们就是四口人团圆。清然,来,举杯。”
“谢谢阿姨。”许清然笑着抬手碰杯。
“别叫阿姨了。”陆妈妈放下杯子,认真看着他。
许清然猛地一怔,一时手足无措:“啊?”
“你都是时衍的爱人了,哪里还能叫阿姨,未免太过生分。”陆妈妈说得坦荡,“该改口了。”
许清然耳尖泛起一层绯红,迟疑片刻,轻声唤道:“……妈。”
“哎!”陆妈妈高声应下,满心欢喜,“这就对了,往后一直这么喊。”
陆时衍余光瞥见许清然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这人总是这样,稍稍逗弄便容易害羞,实在可爱。
酒过三巡,年夜饭落下帷幕。一家人坐在客厅观看春晚,电视里歌舞小品轮番上演,热闹的声响填满整间屋子。
陆妈妈却始终闲不住,时不时往返厨房,端上洗净的鲜果,泡好温热的茶水,忙得不亦乐乎。1
这狗粮也太甜了吧
“妈,别来回忙活了,坐下来歇一会儿。”陆时衍出声劝阻。
“我不累。”陆妈妈摆摆手,笑容明媚,“今天心里高兴。”
许清然静静望着陆妈妈忙碌的背影,心底一片温热,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
自从父亲离世,母亲便独自守着空旷冷清的老屋。
每次通话,母亲总说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念,可他心里清楚,偌大的房子只剩一人,漫长年夜,难免孤单落寞。
“在想什么?”陆时衍察觉到他失神,压低嗓音轻声询问。
“在惦记我妈。”许清然回过神,轻声回答,“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看春晚。”
“等会儿给她打一通电话,报个平安,告诉她你在这里一切安好。”陆时衍提议道。
“嗯。”
稍作休整,许清然拿出手机拨通母亲的号码。
“喂,清然?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听筒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没有,妈,别担心。我只是想您了,给您拜年。”
“你这孩子……在外办案千万保重身体,别总是超负荷工作。”母亲的语调柔和。
“我知道,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对了,除夕夜你在哪落脚?”
“我在……”许清然抬眼看向身旁的陆时衍,稍稍停顿,“我在时衍家里。”
“时衍?”母亲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是那个小陆吗?”
“嗯。”
“那很好。”母亲的语气愈发温和,“小陆稳重可靠,有他陪着你,妈安心。”
“妈……”
“好了,不多唠叨打扰你们年轻人。记得替我向你婆婆问好。”
“婆婆?”许清然瞬间脸颊发烫,窘迫地开口,“妈!您乱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母亲带着笑意,“不多说了,新年快乐。”
通话就此挂断。
许清然握着手机,哭笑不得。
“怎么了?”陆时衍留意到他泛红的脸颊。
“我妈让我代她向你母亲拜年,还称呼阿姨是我婆婆。”许清然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