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见不散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中学红色的跑道。林远靠在栏杆上,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苏晚。
她扎着简单的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像一幅画。林远心脏轻轻跳了一下,那是初二开学的秋天,也是他们故事开始的时候。
他们分到同一个班,座位隔了两条过道。最开始只是普通同学,直到一次体育课长跑测试。林远体能不错,遥遥领先,跑完停下来喘气时,看见苏晚落在后面,咬着牙坚持,额头上全是汗水。等她终于冲过终点,腿一软差点摔倒,林远下意识上前扶了她一把。指尖短暂相碰,两人都愣了愣,匆忙移开视线。从这天起,他们慢慢熟悉起来。
课间,苏晚会拿着不会的数学题来找林远。林远耐心一步步讲给她听;放学路上,如果碰巧同路,两个人就慢慢走着,聊班里的趣事,聊喜欢的歌,聊长大后想做什么。苏晚说,她想以后去很远的地方看看。林远笑着说:“那我以后跟你一起,我们约定好,不管多久,都不见不散。”
少年人的承诺简单又郑重。往后的日子,教室、操场、校门口,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心理课玩抛球游戏,球辗转传到苏晚手里,那一刻林远坐在下面,心跳一下子变快。青春总是这样,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心动,一点小事,就能在心底翻起波澜。
可再美好的时光,也会迎来岔路口。初三压力越来越大,升学的选择摆在眼前。两个人慢慢发现,未来的规划不再重合,争吵也悄悄变多。少年不懂怎么好好留住喜欢的人,一次争执过后,他们选择分开。
分开之后,校园依旧热闹。林远偶尔在走廊看见苏晚,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错开目光。很多话堵在喉咙,再也没能说出口。那段时间林远常常跑步,一圈又一圈,想用疲惫压住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他偶尔会想起当初那句“我们不见不散”,心里苦涩,以为这个约定,就这样作废了。
中考结束,盛夏来临,大家各奔东西。林远选择朝着警务方向努力,坚持锻炼体能,每天坚持跑步,为自己的目标埋头努力。他以为两人的人生会彻底走向两条平行线。
时光一晃,好几年过去。
一个秋日的傍晚,林远走在街边,街边的梧桐依旧落叶纷飞,和当年校园里一模一样。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是苏晚。
她比从前成熟了些,眉眼却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两人停下脚步,静静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好久不见。”还是苏晚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林远点点头,心里翻涌着无数回忆:操场的夕阳、课间的习题、曾经许下的约定。“我还记得,以前我们说,不见不散。”
苏晚闻言,眼底泛起一点微光:“我也没忘。只是那时候我们太小,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
年少的喜欢,不一定能一路走到终点,但那些认真许下的约定,从来都不算白费。当年分开不是谁的错,只是青春期的两个人,还没有足够能力守住彼此。这些年,他们各自成长,各自奔赴自己的目标,慢慢变成更稳重的人。
晚风缓缓吹过,落叶落在脚边。他们没有急着确定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有些告别,不是结局。年少那句“我们不见不散”,不是要求必须相守,而是一份温柔的期许。就算曾经走散,只要好好成长,在未来的某一天,依旧可以再次相遇。
夕阳缓缓下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这一次,他们不必匆忙。如果缘分继续向前,那就慢慢同行;若是还要各自赶路,也愿彼此平安顺遂。
无论如何,曾经的少年与少女,在岁月里重逢,也算兑现了那句藏在青春里的诺言——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