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弟——事后

上完药后，晨光已大亮。窗外传来鸟鸣和远处模糊的市井声，新的一天在井然有序地铺开，而卧室里，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

Rice趴在床上，药膏带来的清凉感逐渐被身体的热度取代，身后那种肿胀的钝痛依旧存在，但确实在一点点减轻。他侧过头，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正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处理什么的Jack。

哥哥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收紧，眉眼低垂，神情专注。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随着操作屏幕的动作，能看见微微凸起的青筋。Rice的视线不自觉地流连在那上面，想起昨夜这双手是如何有力地禁锢他，又是如何温柔地抚慰他。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Jack抬眸看了过来：“怎么了？还疼？”

“没有，” Rice摇摇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哥你在忙什么？”

“看几封邮件。”Jack随口答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学校小组的一些事。”

“哦。” Rice应了一声，不再打扰他，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他看了一会儿Jack认真工作的侧脸，又看向他握着平板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然后，他的视线慢慢下滑，落到Jack的锁骨附近——那里，有他留下的咬痕，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一种混合着羞耻、占有感和隐秘骄傲的情绪，悄悄爬上Rice的心头。他咬了咬下唇，忽然小声开口：“哥……”

“嗯？”

“你那里……还疼吗？”他指的是那些咬痕。

Jack操作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目光里掠过一丝了然的深意。“不疼。”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Rice，“比起你受的，这不算什么。”

Rice的脸又热了，他躲闪着Jack的视线，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咬那么重的……” 当时他意识都快被撞碎了，哪里控制得住。

“我知道。”Jack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是我活该。”

Rice被他这句“活该”说得心里一颤，又有点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Jack锁骨上最明显的那处痕迹。“那……我给你吹吹？”

这话孩子气十足，却让Jack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他握住Rice伸过来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不用吹。留着挺好。”

“留着……干嘛？” Rice心跳有点快，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提醒我，”Jack看着他，目光深邃，“下次，不能再让你那么疼。”

Rice愣住了。他看着哥哥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和疼惜几乎要溢出来。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抽了抽鼻子，把脸彻底埋进枕头，只留给Jack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发红的耳尖。

Jack无声地笑了笑，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平板。但这次，他没有再看屏幕，而是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Rice微微起伏的后背上，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过了一会儿，Rice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哥，我有点无聊。”

“想玩手机？还是看书？” Jack问。

“不想看……” Rice动了动，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但趴久了胸口有点闷，他想侧躺，又怕压到后面。试了几次都不舒服，最后自暴自弃地瘫着，“……浑身都不对劲。”

Jack放下平板，起身坐到他床边。“想坐起来？”

“嗯……但坐着疼。” Rice皱着脸。

Jack想了想，伸手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捞起来，让他背靠着自己胸膛，以一个半躺半靠的姿势坐在自己两腿之间，然后用枕头和靠垫在他腰后和身侧仔细垫好，形成一个稳固又柔软的支撑，最大程度地避免他受伤的部位直接受压。

这个姿势让Rice完全陷在Jack怀里，后背紧贴着哥哥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Jack的手臂从他身侧环过来，松松地揽着他，手自然地放在他腿上。

“这样呢？”Jack低头，在他耳边问。

Rice的脸又开始升温，但这个姿势确实比刚才舒服多了，身后悬空，没有直接的压力，腰背也有了支撑。他小幅度地点点头：“……好多了。”

“嗯。”Jack重新拿起平板，这次，他一只手环着Rice，另一只手操作。屏幕上的内容，Rice也能看见。

是些他不太懂的专业资料和邮件。Rice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但他喜欢这个被哥哥完全圈在怀里的感觉，安全，温暖，亲密。他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将脑袋枕在Jack肩窝，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的边缘。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Jack偶尔点击屏幕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平缓的呼吸。

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Rice又开始有点昏昏欲睡。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Rice：“……”

Jack的动作停住，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Rice后背。“饿了？”

“……嗯。”Rice窘迫地应了一声。昨天消耗太大，又没正经吃多少，早上到现在也只喝了点水，不饿才怪。

“想吃什么？我去做。”Jack放下平板。

“都行……” Rice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觉得饿。

Jack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起来。Rice尝试自己动，但窝在哥哥怀里太舒服，身体又懒洋洋的，一时不想动。他耍赖地往后蹭了蹭，含糊道：“哥，你抱我去……”

Jack挑眉：“几步路也要抱？”

“腿软……” Rice理由充分，眨巴着眼睛看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知道哥哥吃这套。

果然，Jack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小心地调整姿势，然后手臂用力，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Rice立刻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靠过去。

Jack抱着他走到厨房，像昨天一样，将他放在铺了软垫的餐椅上。然后开始准备早午餐。他动作很快，煎了嫩滑的鸡蛋和培根，烤了吐司，又热了牛奶。

食物很快上桌，香气扑鼻。Rice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想吃，却被Jack按住了手。

“先喝点温水。”Jack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推到他面前。

Rice乖乖喝了。然后开始吃饭。他吃得很香，虽然动作因为身后的不适而有些僵硬缓慢，但胃口不错。Jack坐在他对面，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偶尔把他够不到的盘子往他那边推推。

“哥，你也吃。” Rice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夹起一块培根想放到Jack盘子里。

“你吃，我不饿。”Jack挡了一下，示意他自己吃。

Rice没坚持，自己吃掉了。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哥，Buffy今天还回来吗？”

“她说晚上回来。”Jack回答，“妈和姨妈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意味着，他们独处的时间，只剩下今天和明天上午了。这个认知让Rice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的感觉。独处固然亲密自在，但想到要重新面对家人，尤其是刚刚知晓了他们部分秘密的妈妈和Buffy，他心里又有些没底。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Jack放下杯子，看着他：“怕？”

Rice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不知道妈和姐姐会怎么想。”虽然那天晚上，妈妈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激烈反对，甚至有些理解，但Rice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一时冲击下的反应。而Buffy，他知道姐姐疼他，可这件事……

“有我在。”Jack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她们怎么想，是我们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但我和你之间，”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Rice，“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明白吗？”

Rice看着他坚定深邃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他用力点点头：“嗯！”

是啊，有哥哥在。天塌下来，也有哥哥顶着。这是他从小到大，最根深蒂固的认知。

吃完饭，Jack收拾碗筷，Rice想帮忙，被坚决制止了。“去沙发坐着，或者回床上躺着，别乱动。”

Rice只好慢吞吞地挪到客厅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没过多久，Jack也过来了，手里拿着药和水。

“该吃药了。”

Rice接过水和药片，乖乖吞下。药效似乎有安神的成分，没过多久，困意再次袭来。他歪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

Jack看他这样，便坐到他身边，让他躺下来，头枕在自己腿上。“睡吧。”

Rice调整了一下姿势，在Jack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Jack低头，看着腿上人安静的睡颜，手指很轻地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阳光透过窗户，在少年白皙的脸上跳跃。那些痕迹已经淡了很多，但依旧可见。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Rice颈侧那个最清晰的吻痕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