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私设）——七夕节

七夕节那天，整座城市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

商场门口摆出了巨大的爱心拱门，花店的玫瑰涨价涨得离谱，街上随处可见手牵手的情侣，连便利店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都摆满了心形的巧克力礼盒。

卢卡刷了一上午朋友圈，看到的全是学长学姐们的合照——沈晚晴师姐和她男朋友在一家法餐厅的烛光晚餐定位，隔壁实验室的张师兄晒了一束夸张到可以当扫帚用的玫瑰花，连平时号称“母胎solo一辈子”的李师兄都发了一张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照片，配文“遇到你了”。

卢卡面无表情地给每一条都点了赞，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外隐约传来街上情侣们的欢声笑语。

他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倒也不是嫉妒。他就是……有点想某个人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捞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护腕没关】：有时间出来吗？

卢卡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但他努力压了压，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不矜持。他清了清嗓子，打字回道：

【小心触电】：当然。学姐学长们都去陪对象了，哎，可怜我一个人。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几秒钟后，消息弹出来：

【护腕没关】：所以我来陪你了。

卢卡盯着那六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回什么，耳根开始发烫，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

【小心触电】：哦。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个“哦”字显得太冷淡了，赶紧补了一句：

【小心触电】：去哪儿？

【护腕没关】：你在学校？我去接你。

【小心触电】：嗯，在实验室。

【护腕没关】：等我二十分钟。

卢卡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捂在胸口，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无声地咧开嘴笑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把桌上的笔记本哗啦一下塞进包里，又把充电器、水杯、钥匙一股脑地往里扔，然后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瓶平时不怎么用的香水，往手腕上喷了一点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背上书包，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奈布。

奈布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卢卡的时候，眼神明显地亮了一下。

“来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嗯。”卢卡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那是什么？”

奈布把纸袋递给他：“给你的。”

卢卡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束花。不是那种夸张的红玫瑰，而是一小束干花，用牛皮纸包着，配色温暖又干净，里面夹着一支浅紫色的薰衣草和一枝白色的满天星。

卢卡愣住了。

他活了十八年，收到过不少礼物——限量版的物理学期刊、昂贵的实验仪器、父母寄来的各种奢侈品——但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他抬头看着奈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奈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看别人过节都有花，就想……你也该有。”

卢卡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束花看了很久。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哑：“……谢谢。”

他把花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抬起头，朝奈布露出一个笑容：“走吧，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嗯……随便走走？”

“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街上到处都是情侣，手牵手的、搂着腰的、互相喂冰淇淋的，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甜蜜的氛围里。他们两个大男生并肩走在人群中，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那种微妙的气氛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店员站在门口热情地揽客：“七夕特惠！情侣第二杯半价！两位要不要来一杯？”

卢卡的脚步顿了一下，刚想摆手说“我们不是——”，奈布已经开口了：“要两杯。”

卢卡：“？？？”

奈布面不改色地扫码付了钱，然后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递给卢卡。卢卡接过来，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是芋泥波波奶茶，热的，七分糖。

他最喜欢的搭配。

他偷偷看了一眼奈布，发现他也正在喝自己那杯，表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卢卡注意到，奈布的耳朵尖又红了。

卢卡低下头，咬着吸管，偷偷笑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座天桥的时候，天桥上围了一大群人，中间摆了一圈心形的蜡烛，一个男生正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束玫瑰，对着面前的女生大声告白。围观群众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拍照的拍照，气氛热烈得像是在拍偶像剧。

卢卡好奇地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奈布说：“哇，好浪漫啊。”

奈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喜欢这种？”

卢卡想了想，摇了摇头：“太夸张了，不适合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卢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奈布会追问这个问题。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这么多人围观，安安静静的就好……最好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赶紧补了一句：“不过我又不是女生，不需要别人跟我告白。走吧走吧，别看了。”

他拉着奈布的袖子往前走，但心跳已经悄悄地加快了。

他们走到江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摩天轮亮起了彩色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江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得卢卡的头发微微飘起来。

两个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并肩看着夜景，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卢卡忽然开口：“奈布。”

“嗯？”

“谢谢你今天出来陪我。”

奈布侧过头看着他。江边的灯光在卢卡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看奈布，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但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奈布看着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一种情绪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帅哥，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一个女孩举着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情侣。

“哦，好。”卢卡接过相机，帮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女孩接过相机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打量着他们俩，笑嘻嘻地问：“你们也是一对吧？”

卢卡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是朋友——”

“朋友？”女孩眨了眨眼睛，笑得意味深长，“七夕节一起出来看夜景的朋友？还送花？”

卢卡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奈布送的那束干花，顿时哑口无言。

女孩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灿烂了：“别解释了，祝你们幸福哦！”然后拉着女朋友的手跑了。

卢卡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一路飙升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发现解释的对象已经跑远了，只好尴尬地转向奈布：“那个，她误会了……”

奈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卢卡从未见过的认真。

“没有误会。”

卢卡愣住了：“……什么？”

奈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卢卡。江风吹动他的衣摆，身后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灯光在他的眼睛里闪烁。

他看着卢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说得没错。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过七夕。不是因为没人陪，是因为——我只想让你陪我。”

卢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看着奈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花束被他攥得紧紧的，心跳声大到他怀疑奈布也能听到。

奈布看着他这副呆滞的样子，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有些低，但很稳：“我以前觉得，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什么关系不重要，只要能一直看到你就行。但是今天，我看到别人的情侣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也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然后又抬起，直视着卢卡的眼睛。

“卢卡，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风声、水声、远处人群的喧闹声，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了。卢卡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奈布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奈布慌了：“你——你别哭，我不是故意——”

“谁哭了！”卢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闷闷的，“我没哭！”

“那你挡着眼睛干什么……”

“因为我脸红了！不想让你看到！”

奈布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卢卡听到他的笑声，更恼了，放下手瞪着他——果然，他的眼眶是红的，脸颊也红成了一片，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还笑！”他凶巴巴地说，但因为声音还带着鼻音，完全没有威慑力。

奈布收住了笑容，但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他看着卢卡，认真地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的答案呢？”

卢卡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好不容易降温一点的脸色又烧了起来。他别过头，盯着江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江风吹散。但奈布听到了。

奈布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卢卡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卢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