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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宫春雪

宣室殿偏殿里,今日比往日安静许多。

夏扶雪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卷刚送来的帛书,墨迹未干。她看了三遍,然后搁下书卷,轻轻呼出一口气。刘彻坐在她对面的矮案后,难得没有批折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陛下……"夏扶雪抬起头,"您这是认真的?"

刘彻望着她,面色平静:"朕的旨意,什么时候闹着玩过?"

帛书上写着:五皇子刘髆、六皇子刘弗陵,自即日起记于长安公主夏扶雪名下,为公主名下子嗣。刘弗陵抚养权不变,仍由夏紫薇照管。五皇子刘髆已年长封王,仍居昌邑国,加封食邑三千户,以奉公主之名。

夏扶雪又看了一遍,指尖在那行"记于长安公主名下"轻轻划过。25岁的刘髆,四岁的刘弗陵——两个年纪差了整整二十一岁的皇子,从此都成了她名下的儿子。

"陛下,"她放下帛书,抬头看他,"您可想好了?刘髆已经二十五了,有自己的封地和王府。他愿不愿意认一个比他小十岁的'母亲'?刘弗陵才四岁,他亲娘还关在甘泉宫偏殿里。您这一道旨意下去,满朝文武、后宫内外、长安城的百姓——全都得议论好一阵子。"

刘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矮案后拉起来,自己坐了她的位置,又把她按在自己腿上坐着。这一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显然已经练出了默契。

"朕想得很清楚。"他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覆在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腹中有了朕的孩子。将来这孩子出生,上面有两个兄长护着,总比孤零零一个好。刘髆年长稳重,日后能替你撑腰。刘弗陵还小,让紫薇带着,等你腹中这个出来了,兄弟三个相互照应——朕便是哪天走了,也能放心。"

夏扶雪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那个字。"

刘彻在她掌心后面笑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扑在她手心里,痒痒的。他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手里:"好,朕不说。可朕想的,你明白。"

她靠进他怀里,没有答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窗外的春末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宣室殿的庭院里鸟声啁啾,远处隐约传来宫人洒扫的沙沙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金色光点这些天长得很快,如今已经有拳头大小了,温温热热地伏在深处,偶尔会轻轻翻动一下,像是在里面伸懒腰。

"那旨意……"她轻声开口,"什么时候下?"

"明日早朝。"刘彻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朕让张德福先去刘髆那边传了口信。他若不愿意,朕不强求。"

"他怎么说?"

刘彻沉默了一下:"他没说不愿意。"

次日早朝,张德福捧着帛书站在御阶前高声宣旨时,满殿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安公主夏氏扶雪,贤良淑德,上承天意,下合人心。今将五皇子刘髆、六皇子刘弗陵记于公主名下,为公主子嗣。五皇子仍居昌邑国,加封食邑三千户。六皇子抚养不变,仍由夏氏紫薇照管。钦此。"

殿内安静了很久。

刘髆站在列中,二十五岁的青年身着朝服,面容清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出列领旨时步子稳当,跪下去接帛书的手也没有抖:"儿臣领旨。"

满殿目光落在他身上。五皇子刘髆,生母李夫人早逝,在宫中一向低调,与太子刘据关系平平,与赵婕妤更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没想到陛下会突然把他记在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姑娘名下。

散朝后,刘髆走出殿门时被几个同僚围住了。有人低声问:"五殿下,您……就这么认了?那位长安公主才十五岁……"

刘髆停下脚步。春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人都听见了:"父皇前日派人来传口信时,问孤愿不愿意。孤说愿不愿意要先看一件事。"

"看什么?"

"看长安公主写了什么书。"刘髆负手望向远处,目光落在平康坊的方向,"孤让人把她写的所有书都找来看了。《巫蛊之祸》《历代贤惠的皇后》《艰难》……还有那几卷治水、冶铁、农事的新法。孤看完之后想了一夜。"他顿了顿,"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能替太子哥哥伸冤,能让父皇从病榻上醒过来——孤认她做母亲,不丢人。"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再问。

后宫听闻消息时反应各异。

卫子夫正抱着刘病已在椒房殿里晒太阳,听完张德福派人送来的传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对怀里的孩子轻声说:"你姑姑又多了一个儿子。"

刘病已听不懂,只是攥着她的手指咿咿呀呀地笑。卫子夫望着窗外的春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比往日深了几分。

紫薇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她正在刘弗陵的寝殿里教他认字,听金锁跑进来报完消息后愣住了好一会儿:"扶雪……多了两个儿子?"

金锁点头:"旨意都下了,五殿下领旨了。六殿下还是由您照顾,只是名分上记在公主名下。"

紫薇低头看了看坐在自己怀里啃糕点的刘弗陵。四岁的小娃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起一张圆乎乎的脸冲她笑,嘴角还沾着糕饼渣。紫薇伸手替他擦掉,轻声说:"你多了一个母亲。是好事情。"

刘弗陵眨眨眼:"母亲?跟紫薇姑姑一样吗?"

"不一样。是另外一种母亲。"紫薇把他搂进怀里,"不过她也会对你好的。"

掖庭那边,消息传到甘泉宫偏殿时,赵婕妤正坐在床沿上发呆。她如今已经瘦脱了相,面颊凹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丝活气。一个老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写了字的帛纸,上面简简单单几行:五皇子、六皇子记入长安公主名下。六皇子抚养权不变,仍由夏紫薇照管。

赵婕妤看完后把帛纸攥在手里,攥了很久很久。殿外春日的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漏进来,细窄的一线,落在她灰败的裙摆上。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低着头把帛纸折了一遍又一遍,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了袖子里。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了一句:"也好……比跟着我好。"

平康坊的念彻书坊里,消息传得更快。

小燕子第一个跳起来:"扶雪多了两个儿子?!刘髆二十五了还认她当娘?!"她转头看向金锁,"那我是不是也多了两个大侄子?"

金锁正在整理书架,头也不抬:"五殿下比你大。"

"我辈分高!"

永琪在二楼摇头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抄《仙剑》第三卷。晴儿抿着嘴笑:"扶雪这辈分涨得也太快了。"班杰明一边给画眉喂水一边用带西洋腔的汉语说:"二十五岁的儿子……在我们那里,十五岁当母亲也不少见,可二十五岁的儿子确实少见。"

柳青柳红兄弟蹲在后院摘菜,听着前面大堂里的喧闹声对视了一眼。柳青说:"你说她以后管刘髆叫儿子的时候,会不会不习惯?"柳红想了想:"不会,她什么场面都镇得住。"

当天午后,刘髆来了一趟念彻书坊。

他换了便装,只带了一个随从,站在书坊门口仰头看了那块"念彻书坊"的匾额好一会儿。匾上的"东家刘氏"四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看完后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站定,随手拿起一卷《仙剑奇侠传三》翻了翻。旁边一个姑娘凑过来:"公子要买吗?今天第三卷刚出——"她忽然看清他的脸,话噎住了。

刘髆对她笑了笑:"孤随便看看。"

那姑娘捂着嘴退了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书架。

夏扶雪在三楼窗台边听见下面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看见刘髆站在书架前的背影时,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转身下楼。她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住脚步,没有出声。刘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春日的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碎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夏扶雪先开口:"五殿下。"

刘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撩起衣摆单膝跪了下去。动作利落而郑重,没有半分犹豫或勉强。"儿臣刘髆,见过母亲。"

夏扶雪被他这一跪弄得愣在了原地。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二十五岁青年——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却矮了一截跪在她面前,面上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静的、认定了的认真。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起来。"

刘髆站起身。夏扶雪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儿子",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叫我母亲,我才十五岁。"

"父皇的旨意,儿臣领了就是领了。"刘髆的眉眼间有一种和他父皇相似的倔强,"况且母亲写的那些书,儿臣都看完了。"

夏扶雪看着他:"你觉得如何?"

"《巫蛊之祸》写得极好。太子哥哥的事,满朝上下敢说真话的没几个,母亲写了,全长安都看见了。"刘髆顿了顿,"《历代贤惠的皇后》里那段关于吕后的,儿臣看了三遍。有功有过,不偏不倚——这才是史家笔法。"

夏扶雪安静地听完,嘴角弯了弯:"你比你父皇会夸人。"

刘髆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人才有的爽朗:"那母亲以后多写点,儿臣多夸点。"

宣室殿当晚灯火通明。刘彻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夏扶雪坐在他身边翻看新到的书卷。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他:"陛下,今日刘髆来书坊看我了。"

刘彻没睁眼:"朕知道。朕让人跟着的。"

"他叫了我一声母亲。"夏扶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二十五岁的人,跪在十五岁的人面前叫母亲——这画面满长安大概就我一个见过。"

刘彻睁开一只眼看她:"他跪得诚心不诚心?"

"诚心。"

刘彻闭上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好。朕就怕他不认。他小时候生母走得早,在宫里没少受委屈。如今认了你,也算有个家了。"

夏扶雪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您替臣妾想得这样周全,臣妾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刘彻睁开眼,侧头看着她。灯影落在她侧脸上,眉眼温柔,唇色温润,整个人像一朵开在灯下的夜昙花。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你替朕生了半个孩子,朕替你找两个儿子。扯平了。"

夏扶雪被他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陛下这账算得倒是清楚。"她顺势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不过臣妾喜欢。"

窗外的春夜安静而温软,宣室殿的灯火在夜风里跳了跳,稳住了。远处平康坊的方向隐约传来打更声,念彻书坊二楼的灯光还亮着——有人在熬夜抄《仙剑》第四卷,有人在做新书的排版,有人刚把最后一卷《三生三世》包好准备明日上架。

长安城在春末的夜里缓缓呼吸,像一只温驯的巨兽,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夏扶雪靠在刘彻怀里,掌心贴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粒金色光点正安安静静地伏在深处。她想——她来长安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带着一肚子秘密和一伙伙伴。如今她有了一座城、两间书坊、一个愿意把江山都分给她一半的夫君、两个突然多出来的儿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慢慢长大的小家伙。

她合上眼,嘴角弯着,沉沉睡了过去。

【天幕时空·唐朝】

李世民看完光幕里刘髆跪在夏扶雪面前叫"母亲"的那一幕,沉默了一会儿:"二十五岁的人跪在十五岁的人面前叫母亲。刘彻这步棋走得高明——既给了那姑娘身份,又给了那两个皇子靠山。一石二鸟。"

长孙皇后轻声道:"刘髆愿意跪得诚心,才是最难的部分。他若心中有怨,这一跪便是作戏。可陛下看他那个神情——是真心认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能被那姑娘写的书打动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天幕时空·明朝】

朱元璋看完光幕里刘髆的话,把茶杯放下了:"他看了那姑娘的书才认的。这倒是比刘彻的旨意管用。"

马皇后轻声道:"陛下说的是——心悦诚服,才是一辈子的。"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完刘髆跪下去叫"母亲"那段,捂着脸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动静:"二十五岁叫十五岁母亲……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舒言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刘彻把两个皇子记在她名下,一方面给了她地位保障,一方面给那两个皇子找了一个有影响力的靠山。政治联姻和情感关系的双重绑定——这个老皇帝比看起来精明得多。"

文茜看着光幕里夏扶雪靠在刘彻怀里睡着的画面,难得温声说了一句:"她肚子里有了,身边多了两个儿子,两间书坊都在赚钱。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有了。"

天幕最后定格在春夜长安的灯火上,念彻书坊二楼的灯光映在窗纸上,像一小片暖融融的琥珀,把这座雄城的夜晚温温地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