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教学楼最顶楼的琴房永远藏着整栋楼最软的光。这里很少有人专程前来,大部分学生放学要么奔赴食堂,要么匆匆回家,唯有这间封闭的小屋子,能隔绝楼下走廊里追逐打闹的喧闹,成了我独有的避风港。
期末将至,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压得人喘不过气,尤其是始终拖后腿的数学,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看得我头昏脑胀。放学铃尖锐又吵闹,声响顺着走廊层层蔓延,我抱着厚厚一摞练习册,避开成群结伴说笑的同学,轻手轻脚推开顶楼琴房的木门。
推的刹那,一道清浅温柔的歌声猝不及防撞进耳朵,我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窗边钢琴前坐着一位少年,合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柔软的碎发垂落在眉眼之间,遮住一点柔和的眼尾,修长纤细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一下下轻轻揉出一段舒缓治愈的旋律是—马嘉祺
全校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常年稳居年级榜首,是校合唱团无可替代的主唱,同时还是人气少年团体的队长。舞台上的他耀眼夺目,台下待人永远温和沉稳,只是周身总萦绕一丝淡淡的疏离清冷,如同初秋傍晚悬在天边的落日,好看却仿佛隔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听见木门开合的动静,他落在琴键上的指尖骤然顿住
马嘉祺缓缓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我,眼尾温和地弯起,嗓音轻柔得如同漫天落雪,没有半分不悦:“抱歉,打扰到你自习了吗?我马上就走。”
祁念我慌忙用力摇头,下意识把怀里厚重的数学习题往身后藏了藏,生怕满是红叉的卷面被他看见,局促地开口:“没有没有,是我闯进来打扰你练琴了,你继续弹吧,我安安静静在旁边看书,不会吵你的。”
他闻言浅浅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笑意,重新将指尖落回冰凉的琴键,悠扬舒缓的旋律再次缓缓流淌在狭小房间里。夕阳斜斜穿过干净玻璃窗,金色柔光尽数铺在他单薄的肩头,空气之中悄悄漫开一股淡淡的护手霜清香,清淡好闻,让人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祁念找了靠窗角落的木桌坐下,摊开满是难题的数学卷子,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钢琴那边飘。
他弹琴时格外专注投入,遇到复杂旋律眉头会微微轻蹙,唱到细腻柔软的段落时,眼皮轻轻垂落,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这份对待音乐极致认真的模样,和平日里耐心安抚队友、细心帮助同班同学的细腻妥帖慢慢重合,让人心头悄悄泛起涟漪。
这份对待音乐极致认真的模样,和平日里耐心安抚队友、细心帮助同班同学的细腻妥帖慢慢重合,让人心头悄悄泛起涟漪。
我攥着笔的指节微微收紧,视线在满是红叉的函数题上,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符号,竟在流淌的琴声里慢慢变得温顺起来。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连他垂落的碎发都泛着温柔的光
我忽然觉得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习题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在琴键上,余音在小小的房间里绕了几圈,才慢慢消散。
马嘉祺转过头,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温柔笑意:“你的数学题,遇到瓶颈了吗?
祁念”猛地回神,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把卷子往怀里拢了拢:“没、没有……就是有点难。”
祁念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满纸的红叉明明藏都藏不住,此刻却像在欲盖弥彰。
他却没拆穿我的窘迫,只是站起身,走到我桌边俯身看着卷子,指尖轻轻点在一道导数题上:“这里的定义域判断错了,所以后面的单调性分析都偏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弹完琴的微哑,像晚风拂过琴弦,“
马嘉祺我给你讲一遍思路,很快就能懂。
夕阳刚好落在他的指尖,把那些复杂的公式都照得透亮。我仰起头,看着他认真讲解的侧脸,忽然想起初见时他像落日般遥远的模样,此刻却近在咫尺,连他身上淡淡的护手霜清香,都裹着暖融融阳光。
马嘉祺“听懂了吗?”
他停下笔,看向我,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祁念我用力点头,心里的焦躁和不安早被这阵温柔的琴声和耐心的讲解抚平:“听懂了!谢谢你,马嘉祺。”
马嘉祺笑了笑,把笔递回给我:“没关系,以后放学如果想安静自习,也可以来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练琴的声音,应该不会吵到你。
祁念抱着整理好的习题册,站在琴房门口回头看他。他已经坐回钢琴前,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这次的旋律轻快了些,像春日里的风,裹着落日的余温。
公主1625字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