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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奖励与裂痕

重生只为与你相逢

比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奖励下来了。

温旭白和谢凌渊被叫到江若云的院子里。江若云坐在屋里的木桌后面,手边放着两个青灰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她把布袋往前推了推。

"一人一个。里面是十块中品灵石,外加一份内门功法拓本。"她顿了顿,"还有,你们从现在开始可以自由出入藏经阁二楼了。"

温旭白手一紧。藏经阁二楼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那里面的功法和外门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这个奖励比灵石值钱多了。

"谢江师叔。"两人同时行礼。

江若云看了他们一眼,又加了一句:"双人剑法练得很好,但别只练那一套。二楼有更多配合类的功法,自己挑合适的。"她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走出院子,柳小小正在外面等着,一看见他们就蹦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十块中品灵石,还有内门功法。"温旭白说。

柳小小哇了一声:"发财了!请客请客!"

"请你吃三天食堂。"

"成交!"

三个人往山下的路走,温旭白摸着口袋里那个青灰布袋,里面的灵石硌在掌心上,沉甸甸的实在。上一世他花了好几年才攒到十块中品灵石,这辈子不到四年就拿到了。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那天下午,温旭白独自去了藏经阁二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二楼比一楼小很多,只有四个书架,但架子上的竹简明显比楼下的旧,有些边缘都被磨圆了,显然被人反复借阅过。

温旭白走到第三排,刚拿起一卷写着《烈火决》的竹简,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火土双灵根,练火系功法最合适。但你这根基打得这么好,练纯火系有点浪费。"

温旭白回头。宋青崖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他今天没穿内门服,换了件灰白色的袍子,看上去随性不少。

"宋师兄。"温旭白打了声招呼。

宋青崖走过来,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卷丢给他:"看看这个。"

温旭白展开,上面写着《地火相生功》。他翻了翻,越看眼睛越亮。这卷功法专为火土双灵根设计,利用土系稳固的根基去承载火系爆发的力量,不像纯火系那样容易失控,也不像纯土系那样攻击力不足。攻守兼备,正好适合他。

"这个……"温旭白抬头看宋青崖。

"江师叔让我给你的,"宋青崖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弹飞了,"她说你做事稳,练这个最合适。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们俩是江师叔这几年最上心的弟子了。"

温旭白拿着竹简,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暖意。上一世他从来没有被任何师父这样上心过,永远都是"你资质好自己练就行"。他攥紧了竹简,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宋青崖摆摆手走了。他的脚步还是一如既往地轻,下楼梯的时候木板咯吱响了两声就安静了。

温旭白又挑了一卷配合类功法,这才下了楼。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谢凌渊正坐在老梅树下翻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一杯茶,整个人懒洋洋的。看见温旭白回来,他把竹简一合,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挑了什么?"

温旭白把《地火相生功》递给他看。谢凌渊翻了翻,点点头:"适合你。"他把自己那卷也递过来,上面写着《水月诀》。

"水属攻击功法?"温旭白问。

"嗯。不算多厉害,但胜在灵活,"谢凌渊把竹简卷起来收好,"和双人剑法的路数挺配的。"

温旭白"嗯"了一声,也在石凳上坐下来。秋天的风穿过院子,带着桂花细细的香气。老梅树的叶子变黄了,飘下来落在两人肩头。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谢凌渊。"温旭白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变强得太快,是不是容易被盯上?"

谢凌渊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探究:"你指的是我还是你?"

温旭白没有正面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握剑磨出来的薄茧。上一世他急着变强,五年就冲到了渡劫期,结果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世他拼命压着节奏,老老实实打基础,但还是比同龄人快了。双灵根本该是中上资质,可他的身体里有上一世的记忆在,那些修炼感悟刻在灵魂里,让他练什么都比别人容易。现在又拿到了《地火相生功》,他怕自己管不住那个"想快"的念头。

"我有时候觉得,"温旭白慢慢说,"慢一点可能更好。可周围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我不走的话……"

"你会被落下?"谢凌渊接话。

温旭白点头。

谢凌渊把竹简放在膝盖上,认真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旭白,你觉得我快吗?"

温旭白愣了一下。谢凌渊单灵根水属,修炼速度是他们这一届公认的第一,连江若云都说他是十年难遇的好苗子。但谢凌渊从不急着突破,也从不跟别人比进度,每天该打坐打坐,该睡觉睡觉,好像"快"这个字跟他没关系。

"你当然快,"温旭白说,"但你好像不着急。"

"因为快有什么用?"谢凌渊的语气很平淡,"我又不是跟别人赛跑。我修炼是为了以后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我厉害。你也是。"

温旭白看着谢凌渊,忽然觉得这人在某些事情上比他通透得多。上一世的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一辈子都在"比别人快"的跑道上狂奔,直到摔死在终点线前。这一世他换了宗门、换了功法、换了节奏,但那个心魔好像还在——总怕自己不够快、不够强、不够能打。

"你说得对。"温旭白轻声说。

谢凌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落叶:"想通就好。走了,吃饭。"

温旭白"嗯"了一声,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他忽然快走两步跟上去,和谢凌渊并肩。两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能感觉到彼此走路时带起的气流。

柳小小在食堂门口老远就招手,喊他俩快点。方远山和林小满也在,占了靠窗的一张大桌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

"今天有红烧鱼!"柳小小拿筷子敲碗,"我给你们留了最大的那块!"

温旭白坐下来,看见碗里果然躺着一条完完整整的红烧鱼,酱色油亮,葱花香菜撒得漂漂亮亮。他看了一眼谢凌渊,谢凌渊的碗里也是同样的一条鱼。

"为什么你们俩有鱼我没有?"方远山委屈地看自己的碗。

"因为你是蹭饭的!"柳小小理直气壮。

方远山:"……行吧。"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地笑,两个酒窝露出来,比之前胆大了不少。温旭白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咸鲜软嫩,热乎乎地滑进胃里。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食堂比上一世吃过所有山珍海味都香。

吃完饭后各自散了。温旭白和谢凌渊沿着溪边小路慢慢走回去,天已经暗了,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溪水声哗啦啦地响,把夜衬得很安静。

走到半路,谢凌渊忽然停了一下。他侧着耳朵听了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温旭白注意到他的步伐节奏变了,走得比刚才快了半拍。

"怎么了?"温旭白压低声音。

"后面有人。"谢凌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温旭白没有回头。他放慢呼吸,竖起耳朵去听身后的动静。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里确实夹杂着另一种更轻的声音——脚步声,极轻极缓,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响动,但瞒不过练了三年站桩的耳朵。

"往前走,到前面拐弯。"温旭白说。

两人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走到小路转弯的地方,拐过弯的瞬间同时往墙边一贴,各自握住了袖中随身藏的小匕首。三秒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拐角处转了过来——正是那个人。脸上有疤,灰色短打,脚步像猫一样轻。

疤脸转过弯,迎面撞上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身体一缩就往后退。谢凌渊比他更快——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疤脸的喉咙前,冰凉的铁片贴着皮肤,距离不到一指。

"别动。"谢凌渊的声音很平静。

疤脸慢慢举起双手,脸上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嘴角竟然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像是……一点都不害怕。

"小娃娃警惕性不错,"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铁皮,"但你们拦不住我。"

温旭白上前一步,把匕首也亮了出来:"谁派你来的?"

疤脸没回答。他看着温旭白的脸,目光在他的眉眼间停留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这双眼睛,长得真像你娘。"

温旭白愣住了。娘?他从小在栖云山长大,被谢凌渊的母亲养在身边,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几乎一无所知。这个人怎么会认识他娘?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疤脸的手猛地一翻,袖中甩出一团白粉,噗地散开。谢凌渊立刻闭眼侧头后退,白粉飘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呛鼻的味道。等粉尘散去,疤脸已经不见了。

墙角的阴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踩碎的落叶。

"你没事吧?"谢凌渊把匕首收起来,检查温旭白的脸,"有没有进眼睛?"

"没有,"温旭白摇头,把匕首也收了,"他往我脸上洒粉的时候偏了,没冲着眼睛。"

谢凌渊松了口气,但马上皱起了眉:"他说你像你娘。你娘是谁?"

温旭白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上一世他到死都没见过亲生父母的面,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放在栖云山脚下的一棵桃树下面的。谢凌渊的母亲把他捡回去养大,从来不多问他的身世。

"我不知道,"温旭白低声说,"我从小被放在桃树下,是凌渊娘捡的我。"

谢凌渊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忽然变了几分。过了几秒,他伸手拍了拍温旭白的肩膀:"走,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回了院子,把门窗都锁好。谢凌渊点起油灯,两个人坐在床边,灯光在墙壁上晃出两团摇晃的影子。

温旭白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疤脸认识他娘,那个人派来监视他们,目的和温旭白的身世有关。这一连串的事像一根线,把他上一世的死和这一世的麻烦串在了一起。他攥着被单的手指用了用力,关节发白。

谢凌渊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他整理思绪,一句话都不催。

过了很久,温旭白抬起头。他看着谢凌渊的眼睛说:"谢凌渊,我想查清楚。我上一世……"他顿了顿,"我没有父母的消息。这一世我想知道。"

谢凌渊没有问"上一世"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查。"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说"明天一起吃饭"一样平常。但温旭白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这三个字比什么功法秘籍都重,比十块中品灵石都重。

夜深了。油灯里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出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分不清彼此。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但今晚那道灰色影子没有再来。他留下的那句话在黑暗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还不知道会撞上什么。

温旭白吹了灯,躺下来。隔壁谢凌渊也躺下了,两人的呼吸声隔着墙壁交织在一起,平缓而坚定。

"谢凌渊。"温旭白轻声喊。

"嗯?"

"谢谢你。"

隔壁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轻轻的两声敲墙。

笃笃。

温旭白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夜色里,两颗心跳隔着薄薄一面墙,一下一下地挨着跳。外面月明星稀,明天还有新的功课等着他们,但在这一刻,什么都比不上那两声敲墙来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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