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杨博文稳稳拥在怀里,胸腔里闷堵的咳嗽缓和不少,左奇函黏着温热的怀抱安静了片刻,长睫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视线模糊涣散,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慢悠悠扫过整间卧室。
暖黄灯光柔和,床尾站着陈奕恒、张桂源和陈浚铭三个熟悉的身影,唯独不见平日里寸步不离照看他的管家。周遭安静,没有旁人约束,只有杨博文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连日生病积攒的脆弱与藏了许久的心意,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他环在杨博文脖颈上的手臂收紧几分,滚烫的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肩窝,沙哑破碎的嗓音清晰地飘在安静卧室里,直白又郑重地吐露心声:

“杨博文,我喜欢你。”
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短短七个字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床尾的三人如同被按下静止键,齐刷刷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下巴都快要惊得掉在地上。
陈奕恒手里拎着的润喉软糕袋子轻轻滑了一下,连忙抬手攥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从前只看出左奇函对杨博文格外不同,满心依赖,却万万没料到他会在病中意识半醒时,毫无顾忌地当众告白。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张桂源,对方同样瞪大双眼,神色错愕,两人无声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巨大的冲击。
陈浚铭捂住嘴,才勉强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眼底又惊又喜,悄悄扯了扯陈奕恒的衣袖,用气音小声呢喃:

“我的天,他居然直接说出来了,完全没一点铺垫。”

我操,左奇函这么牛逼克拉斯吗?
三人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远处,目光紧紧锁在床边两人身上,心里掀起滔天波澜。
杨博文更是整个人彻底僵住,原本轻轻顺着左奇函后背的手停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停滞,连呼吸都忘了放缓。方才还沉浸在怀中少年柔软的依赖里,猝不及防的告白直直撞进心底,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垂眸看向怀里面色苍白、眉眼带着病气的左奇函,心头又软又慌,第一反应只觉得对方是高烧未退,意识混沌不清,随口说出的胡话。
停顿许久,杨博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开口确认:

“你……你说什么?是不是烧得脑子不清醒,随口乱说的?”
左奇函听见这话,轻轻蹙起眉,眼底漫上一点委屈,脑袋从他肩头挪开一点,费力抬眼直直望向杨博文,眼神虽还有几分朦胧,却格外坚定,没有半分含糊。

“我没有糊涂,烧退了大半,心里清楚得很。”
他嗓音依旧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

“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不是生病一时兴起,是我藏了很久的心意。之前总爱跟你拌嘴、故意凑到你身边闹腾,都是想多靠近你一点,那天宴会淋雨之后难受,满脑子想的也只有你。”
直白剖白的心意顺着细碎的呼吸传过来,温热的气息扫过杨博文的脖颈,搅得他心神大乱。
左奇函微微收紧抱着他的手臂,眼底藏着忐忑与期盼,轻声追问:

“我是认真的,没有半点玩笑,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杨博文心底所有的犹豫,连日来的牵挂、休息室里猝不及防的依偎、今日奔赴别墅一路的忐忑,全部在此刻化作汹涌的悸动。他原本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的喜欢,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应。
床尾的三人依旧呆立原地,震惊还未散去,却慢慢染上满满的笑意。陈奕恒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目光不自觉偏到身侧的陈浚铭身上,眼底盛满隐晦的羡慕,藏着淡淡的期许,无声地在心底默念: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这样,坦然把心意说出口。
可陈浚铭此刻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眼里满是为杨博文欢喜的光亮,满心沉浸在这份双向奔赴的美好里,压根没有留意到身旁陈奕恒这道盛满心事的目光,更没读懂他眼底藏着的憧憬与失落。
一旁的张桂源看着眼前圆满的一幕,真心为左奇函和杨博文感到开心,嘴角挂着浅浅的祝福笑意,只是这份欢喜之下,又缠上一层化不开的忧郁。他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垂下眼帘,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张函瑞冷淡避开自己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自己和张函瑞之间恐怕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想要走到这般坦诚相对的地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杨博文望着怀里虚弱却无比认真的少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原本僵住的手臂缓缓收紧,轻轻回抱住单薄的左奇函,温柔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欢喜:

“我愿意,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得到答复的左奇函瞬间卸下所有不安,安心地重新埋回杨博文肩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连日生病带来的难受仿佛都消散无踪,只余下满心踏实的甜蜜。
暖光灯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少年直白纯粹的告白,打破了所有暗藏心底的暧昧与试探,远处三个好友各怀心事静静旁观,震惊、祝福、羡慕与淡淡的忧愁交织在一起,整间卧室都浸在清甜又柔软的氛围里。2
好甜,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