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奈落  犬夜叉     

雪下家复仇

犬夜叉之奈落:与巫女的共生

消息是在三月初传来的。

影丸跑进议事厅的时候,蓝音正在偏殿院子里浇花。她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铠甲碰撞的声响,然后是奈落的声音——不高,但像冰层碎裂一样清晰:“说。”

蓝音放下水瓢,走到走廊上。从她站的位置看不到议事厅里面,但她能看到守门的妖怪们脸色变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带着“雪下”两个字。

她的心沉了一下。

傍晚时分,影丸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上次被箭射伤的地方还没好利索。他站在蓝音面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蓝音大人……雪下家联合了附近几个寺庙的僧兵,正在集结。大约两百人,预计三日后抵达奈落城。”

蓝音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热水在杯沿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没有动。

“他们要来净化奈落城。”影丸低着头,“目标是……您。”

蓝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偏殿。

她穿过广场的时候,两边的妖怪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好奇,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的东西——也许是因为那天奈落抱着她穿过城门时说过的话,“谁动她,我杀谁”,妖怪们记住了。

她走到议事厅门口时,门是开着的。

奈落坐在主位上,正在听一个穿铠甲的妖怪禀报布防情况。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某种机械在运转。

看到蓝音进来,他停住了。

“出去。”他说。不是对蓝音说的,是对那个禀报的妖怪说的。

妖怪退出去,带上了门。

议事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蓝音站在台阶下,奈落坐在高背椅上。两人的距离大约十步,夕阳从高窗里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长条。蓝音站在金光里,奈落坐在阴影中。

“我听说了。”蓝音说,声音很轻,“雪下家要来。”

“嗯。”

“他们是冲我来的。”

奈落看着她。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在发光——暗红色的、沉静的光,像深水底的火焰。“你想说什么?”

蓝音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让我走。”她说。

奈落的手指停住了。

“你说什么?”

“让我走。”蓝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们是因为我才来的。如果我走了,他们就会退兵。城池不会有事,你也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因为我要受伤。”

奈落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但那种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脸在夕阳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骨的阴影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袖口有银线绣成的暗纹,在光照中一闪一闪,像夜里的萤火。

“你以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们会退兵?”

蓝音抬头看着他。“如果我回去——”

“你回去,他们杀了你,然后继续攻城。”奈落打断她,“雪下家要的是我的命。你是他们的借口,不是他们的目的。”

蓝音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其实知道。她一直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那……”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你要怎么办?”

奈落低头看着她。

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窄袖和服,白发垂到腰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下巴尖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要哭,是疲惫。她这几天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干干的。

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她站得很直。

“你怕吗?”他问。

蓝音点了点头。“怕。”

“那你还来让我走?”

“就是因为怕。”她说,“所以才不想连累你。”

奈落盯着她看了很久。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圈金边。她的白发在光中像雪一样白,眼睛是冰蓝色的,清澈到能映出他的倒影。

她太弱了。弱到一只手就能掐死。弱到她站在这里和他说话,都在微微发抖。

但她站在这里。

她明明可以躲起来。可以装不知道。可以在战斗开始之前缩在偏殿里,等一切结束。但她没有。

她来了。

“你回去。”奈落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明天……”

“明天我要和你一起。”

“什么?”

“明天我要和你一起。”蓝音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不像在请求,“我不会站到前面去。但我可以在后面照顾伤者。影丸的伤就是我处理的,你知道我可以。”

奈落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只是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来,好让她完全对上他的目光。

“你知道明天会死很多人吗?”

“知道。”

“你知道你可能会死吗?”

“知道。”

“那你还要去?”

蓝音没有躲开他的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红色的、复杂的、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她说,“你让我有饭吃,有地方睡,有人可以等。如果你死了,这一切就没了。”

奈落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微微收紧。他的拇指移到她的下唇,按在那里,感受到她嘴唇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只是因为这个?”他问。

蓝音没有回答。

她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脸上拉下来,然后十指扣上他的手指。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她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像藤蔓缠上了树干。

“不是。”她说。

奈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白得像雪,凉得像雪。但她的体温正一点一点地透过皮肤传过来,温暖地、固执地、不容拒绝地传过来。

“你到底……”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

蓝音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嘴角。

很轻。像羽毛掠过水面。像雪花落在嘴唇上。

然后她退开,低下头。“明天,我会在后面等你。”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奈落站在原地,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议事厅里。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房间里暗下来。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被她扣住的姿势,掌心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慢慢抬起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里有她的温度。

“蓝音。”他低声说,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

那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蓝音没有回偏殿。她坐在议事厅外面的台阶上,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发放成了一匹绸缎。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远处的城墙。

明天那里会变成战场。

她不怕死。在长白山的时候她早就不怕了。但她怕奈落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不是雪下家教她的那种“巫女应该怎样”的感情。是一种野蛮的、原始的、不讲道理的感情。像小团死了之后她在雪地里坐了一整夜时,胸口那种空荡荡的痛。

她不想再那样痛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从容、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

蓝音没有回头。

奈落在她身边坐下来。台阶很窄,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月光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明天我在前面。”他说,“你在城楼上。”

“嗯。”

“不管发生什么,不许下来。”

“嗯。”

“不要哭。”

蓝音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月光中线条分明——眉骨、鼻梁、下颌,像一幅用刀刻出来的画。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表情。

“你怕我哭?”她问。

“怕。”他说。

蓝音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说“怕”这个字。

“为什么?”

奈落没有回答。他转过来面对她,伸手抬起了她的脸。他的手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捏住。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雪。眼眶微微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她没有哭,但眼泪已经在里面打转了。

“你答应我。”他说,“明天不许哭。”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保证。”

“你保证不受伤,我就保证不哭。”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雪下蓝音。”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如果明天我回不来……”

蓝音的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指按在他嘴唇上,温热的、微微颤抖的。

“不要说。”她说,声音发紧,“不要说那种话。”

奈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水光终于溢出来了,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在月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你说过你允许我死的唯一方式是你亲手杀了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碎,“如果你死在别人手里,我不会原谅你。”

他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拉下来。

她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里,凉凉的,细细的,像一截初春的柳枝。

“好。”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指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的睫毛触到了她的指尖。痒痒的,像蝴蝶翅膀在皮肤上扇动。

“明天结束后,”他说,“你还欠我一句话。”

“什么话?”

“今天你吻我的时候,没有说出口的那句。”

蓝音的心跳猛地加快。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知道。”奈落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光,“但我要你亲口说。”

蓝音张了张嘴。

“明天结束后。”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在那之前,不要告诉我。”

他走下台阶,黑色的长袍在月光中翻卷,像一只收起翅膀的夜鸟。

蓝音坐在原地,手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她把手贴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把胸腔撞碎。

明天。

她还可以等一个明天。

---

第二天清晨,雾气未散。

蓝音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山坡。雪下家的旗帜已经在山头竖了起来——白色的旗面上绣着雪花纹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两百人的队伍在山坡上展开,僧兵在前,巫女在后,弓箭手散布在两翼。阵型严整,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很多次。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狩衣,腰间佩刀。蓝音认出了他——雪下家当家,她的伯父。那个在测试灵力时没有开口为她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她攥紧了城楼栏杆,指节发白。

奈落站在城墙下方,妖怪们列队在他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铠甲,不是那种厚重的重甲,是轻便的、灵活的、适合近战的款式。甲片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像蛇的鳞。长发束起,露出整张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参加一场普通的狩猎。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蓝音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拔出腰间的刀。

“开城门。”他说。

战斗开始了。

蓝音站在城楼上,看着黑色和白色的浪潮在城下碰撞。妖气和灵力在空中交织,炸出一团团刺眼的光芒。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像人间地狱。

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嵌进木头里,渗出血丝。

但她没有哭。

她答应过他的。

雪下家当家果然冲到了最前面。他的灵力很强,净化之箭射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光,每一箭都贯穿一个妖怪的身体。那些妖怪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脆弱,被净化的光芒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蓝音的伯父一路杀到了奈落面前。

“半妖!”他举弓搭箭,箭尖凝聚了全部的灵力,白到刺眼,“你玷污我雪下家的血脉,今日我亲手净化你!”

奈落站在那里,没有躲。

刀横在身前,刀尖抵地,姿态从容得像在赏花。

“玷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只是收留了一个被你们丢掉的孩子。”

“她是我雪下家的人!就算是废物,也该由雪下家处置!”

“她不废物。”奈落说。

他的刀抬起来了。

“她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然后他动了。

黑色的影子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刀光劈开白色的灵力箭,刀锋直逼雪下家当家的喉咙。但就在刀尖将要触及的前一瞬——一支箭从侧面射来。

不是射向奈落的。

是射向城楼的。

那支箭的箭尾带着白色的灵力光芒,是净化之箭,目标——蓝音。

蓝音看到了那支箭向她飞来。

她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太慢了。她从来都太慢了。

但她听到了奈落的声音。

“蓝音——!”

黑色的影子从城下升起,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那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白色的灵力和黑色的妖气在空中炸开,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

蓝音瞪大了眼睛。

“……奈落?”

他低头看着她,嘴唇因为剧痛而发白。

“我答应过你,”他说,“不受伤。”

“你受伤了!”

“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但你没哭。”

蓝音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咬着嘴唇,血从唇角渗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奈落转回身,重新看向城下的雪下家当家。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漠然的、从容的猎手眼神。是某种更黑暗、更暴戾的、像深渊一样的东西。

“你——不——该——碰——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下一瞬,他动了。

城下的妖怪们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战场,然后是一声惨叫。雪下家当家的弓箭被斩断,他的手臂被齐根斩落,鲜血喷涌而出。

奈落站在他面前,刀刃抵着他的喉咙。

“我警告过雪下家一次,”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这是第二次。没有第三次。”

他没有杀他。

他放他走了。

两百人的队伍溃败,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奈落城前退去。

雪下家当家捂着断臂,被人扶着撤走。他的脸上全是惊恐和屈辱,但他活下来了。

奈落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城下。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但他的左肩膀上有血在滴,一滴,两滴,落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蓝音从城楼上跑下来。

她的和服下摆在风中翻飞,白发散在身后,脸上挂着泪痕。她跑到他面前,停住,大口喘着气。

“奈落……”

“我做到了。”他说,“不哭的保证。”

蓝音咬着嘴唇,拼命忍住更多眼泪。

“你的伤……”

“帮我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蓝音扑过去扶住他,他的体重压在她肩上,沉得像一座山。但她的腿没有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峭壁上的草。

“走。”她说,“我扶你回去。”

奈落低头看着她。

她撑着他的重量,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她比他矮很多,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几乎是半挂在她身上。但她没有让开,没有退缩。

“你撑不住。”他说。

“我撑得住。”

“你太弱了。”

“我弱,”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某个铁打的事实,“但我不会让你倒在这里。”

奈落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还是湿的,嘴唇上有自己咬破的血痕。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雪压弯了又弹起来的草。

他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就盖住了她的半边脸。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擦过,擦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雪下蓝音。”他低声说。

“嗯。”

“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

“嗯。”

“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蓝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从今天起,”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不是我的棋子了。”

蓝音愣住了。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滑下来,重新搭上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我有点站不住了。”

蓝音攥紧他的手臂,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城门。

身后,战场上的硝烟还在升腾,日光破开云层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交缠的线。

---

寝殿里,蓝音帮他处理伤口。

箭已经从肩膀上拔出来了,但伤口还在渗血。他坐在床边,赤裸着上身,肩膀上的洞穿伤触目惊心——白色的灵力灼烧过伤口边缘,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妖气自愈时形成的新肉交错在一起。

他的皮肤上全是旧伤疤。缝合线的痕迹、刀伤、灼伤、以及那些她从未见过也无法辨认的伤痕,像一张地图铺在他身上。

蓝音的手指沾了药膏,贴着他的伤口边缘涂上去。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痛吗?”她问。

“还好。”

“你撒谎。”

“嗯。”他笑了一下,真的笑了,“有一点。”

蓝音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他,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那种“我明明应该杀了她,但我做不到”的困惑还在,但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柔软的东西、温热的、像春雪初融后的泥土一样的东西。

“你还欠我一句话。”他说。

蓝音低下头,继续涂药膏。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移动,药膏在皮肤上化开,清凉的触感让他的肌肉微微松弛。

“你先养好伤。”

“我现在就听。”

“明天再说。”

“蓝音。”

他叫她的名字。不叫全名,没有姓,只是“蓝音”。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含着一颗糖——慢的、温的、带着某种笨拙的珍重。

蓝音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午后的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他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我怕你明天就变卦了。”他说。

蓝音的眼眶又红了。

“我不会变卦。”

“那你现在说。”

蓝音咬着嘴唇,看着他。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开口。

“我……”

“嗯。”

“我在意的不是你有地方给我住。”

“嗯。”

“我在意的不是你有饭给我吃。”

“嗯。”

“我在意的是……如果你不在了,我又要一个人了。”

蓝音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里碎掉了。

“……我不想像以前一样。不想一个人。不想没有人可以等。不想再也没有人跟我说‘别哭了,吃饭’。”

她说完了。

寝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停了,光落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动。

奈落看着她。

她就坐在他面前,穿着沾了血和药膏的和服,白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自己咬破的伤口。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又弱又小又乱糟糟的。

但他觉得她美。

美到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蓝音。”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从今天起,不会了。”

蓝音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全部浸湿了。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抚过,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蓝音。”

“嗯。”

“你那句话……我收下了。”

“嗯。”

“我会记一辈子。”

蓝音在他怀里,把脸埋得更深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尘埃在光中跳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窗外,神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寝殿的方向,扇子掩着嘴角。

“啧。”她轻声说,“真会挑时候。”

她转身走了,红色的衣摆在转弯处一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