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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拒绝起标题

总裁他过分温柔

林予糯的手指在玻璃上画的那个圈还没干透,就被博远清从身后握住了手腕。

  "画什么呢。"博远清的声音贴着耳廓,呼吸拂过他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

  林予糯指尖一抖,圈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椭圆。他想说"没什么",嘴刚张开,博远清的牙齿就蹭过他耳垂,不重,像猫崽子试探着咬人。

  "痒——"林予糯缩了缩脖子,手肘往后顶,顶到博远清腹肌上,硬邦邦的,"你属狗的?"

  "属猫。"博远清的手掌从他手腕滑下去,十指扣住,"你床上那只的同类。"

  床尾那只橘白相间的小猫适时地"喵"了一声,尾巴尖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睛半睁不睁,一副"你们吵到我睡觉"的德行。

  林予糯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看玻璃上那个丑椭圆,忽然笑了:"博远清,你这办公室能画画吗?"

  "画什么。"

  "画你。"

  博远清的手顿了一下。林予糯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往沙发那边走,去拿自己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一卷素描纸和几支炭笔——他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但没人知道他也偷偷上过美术系的公开课,画过几百张人体速写,全藏在出租屋床底下的纸箱里。

  "你真会画?"博远清跟过来,靠在他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不会,"林予糯蹲在地上翻包,声音闷在帆布包里,"瞎画。"

  他翻出一张A4大小的素描纸,又摸出半截炭笔,笔头被削得很尖,握在手里有股熟悉的涩感。他站起来,把纸按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炭笔"沙沙"地划过纸面,先勾出一个轮廓。

  博远清没动,就站在他身后看着。阳光从窗外斜进来,把林予糯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他画得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画好了。"林予糯把纸从玻璃上揭下来,转身递给博远清。

  纸上是个简笔小人,圆脑袋,方身子,四肢是四根火柴棍,脑袋顶上还顶着一撮翘起来的毛。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博总。

  博远清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然后抬眼,目光落在林予糯脸上:"我长这样?"

  "嗯,"林予糯把炭笔揣回兜里,嘴角翘着,"多传神。方身子代表你死板,翘毛代表你——"

  "代表我什么。"

  "代表你早上不梳头。"

  博远清伸手,把林予糯兜里的炭笔抽出来,在纸上那撮翘毛旁边又补了一撮,然后在火柴棍身子旁边画了个更矮的火柴棍,圆脑袋,胖身子,旁边写:林老师。

  "你这什么,"林予糯凑过去看,"我哪有这么胖——"

  "抱孩子抱出来的。"博远清面不改色,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自己西装内袋,"没收了。"

  "那是我的画——"

  "我的肖像权。"博远清扣上西装扣子,"走,吃饭。"

  火锅店在老城区巷子里,招牌红得晃眼,门口塑料凳上坐满了等位的人。林予糯仰头看了眼那招牌,被辣椒味呛得偏过头,鼻尖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感冒了?"博远清的手掌贴上他后颈,指腹在那块皮肤上蹭了蹭。

  "没,"林予糯缩了缩脖子,"辣椒味太冲。"

  陈叙白已经跟老板娘打完招呼,晃着手机回头:"留了包厢,上楼。"

  林予糯哦了一声,抬脚要往楼梯走,手腕被人拉住。博远清把他拽到身侧,手臂横在他后腰,半推半揽地往上带。楼梯窄,只容一个人走,博远清就走在林予糯后面,每上一级,膝盖骨都若有若无地顶一下他的腿弯。

  "你干嘛。"林予糯回头瞪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怕你摔。"博远清面不改色。

  "我又不是小孩。"

  "嗯,"博远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笑,"小孩没你重。"

  林予糯抬脚想踩他,楼梯刚好到顶,博远清侧身一让,手掌在他腰后托了一把,把人稳稳送进包厢。林予糯踉跄半步,耳根热了,回头想骂,陈叙白正靠在包厢门框上,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个圈,嘴角一勾。

  "你们俩刚才在楼梯上那架势,"陈叙白慢条斯理地摸出烟盒,又想起什么似的塞回去,"一个追一个躲,一个绷着脸一个红着眼,我远远看着,还以为你们刚吵完架要分手。"

  他顿了顿,拉开椅子坐下,补充道:"结果是打情骂俏。"

  林予糯的脸腾地烧起来:"我们没有——"

  "点菜。"博远清把菜单拍在陈叙白面前,打断他。

  陈叙白耸耸肩,没再往下说,低头勾菜。林予糯坐在博远清旁边,塑料椅面有点硬,他挪了挪屁股,想把卫衣下摆抻平。博远清的手伸过来,在桌布底下找到他的手,十指扣住,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在他手背上那块被积木扎过的旧疤上摩挲。

  "想吃什么?"博远清问。

  林予糯盯着菜单,视线在荤菜那一栏停了停,又滑到素菜上:"……茼蒿,豆腐,金针菇。"

  "肥牛不要?"

  "不要。"

  "虾滑?"

  "不要。"

  "毛肚?"

  林予糯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更轻了:"……不要。"

  博远清没说话,侧过头看他。包厢里灯是暖黄色的,林予糯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左手无意识地抠着右手食指关节——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博远清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拿起笔,在菜单上唰唰勾了几笔。

  "你干嘛。"林予糯瞥见那几笔,急了,"我说了不要——"

  "我要吃。"博远清把菜单递给门口的服务员,"再加一份酥肉,一份红糖糍粑。"

  服务员接过菜单,视线在林予糯脸上绕了一圈,又看看博远清,笑着问:"两位是情侣吧?我们店情侣送一份冰粉。"

  林予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博远清掌心里。博远清连眉头都没皱,反而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抬头对服务员说:"是。冰粉少糖,他不吃甜。"

  "好嘞。"

  服务员带上门走了。林予糯低着头,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声音闷闷的:"你乱说什么。"

  "说什么了。"

  "谁跟你是……是那什么。"

  "那什么是什么。"博远清凑近了一点,呼吸拂过林予糯耳廓,"男朋友?"

  林予糯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猛地抽回手,抓起桌上的茶水往嘴里灌,被烫得舌尖一麻,"嘶"了一声。

  "慢点。"博远清皱眉,抽了张纸递过去,"没人跟你抢。"

  林予糯接过纸,按在嘴唇上,没吭声。陈叙白在对面看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博远清,你他妈追人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循序渐进——"

  "他现在是我的人,"博远清打断他,"不需要循序渐进。"

  林予糯擦嘴的动作顿住了。

  "是没躲,"陈叙白往后一靠,双手抱胸,"都快被你圈怀里了,往哪儿躲?"

  林予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博远清的手伸过来,按在他大腿上,掌心一压,把他定住了。

  "坐好。"博远清说,"菜来了。"

  锅底是九宫格,红油翻滚,辣椒花椒在汤面上浮浮沉沉。林予糯盯着那锅红汤,喉咙发紧。他其实能吃辣,但只在没人的时候吃——一个人住,辣哭了也没人看见。现在对面坐着陈叙白,旁边坐着博远清,他连夹菜的手都有点僵。

  博远清把涮好的毛肚夹进他碗里,在香油碟里滚了一圈,递到他嘴边:"吃。"

  "我自己来——"

  "张嘴。"

  林予糯瞪了他两秒,还是张嘴,把那块毛肚咬进去。脆嫩的口感在齿间炸开,辣油混着香油的芝麻香,辣得他眼眶一热。他赶紧低头,想把那阵热意憋回去,博远清的拇指已经伸过来,捏住他下巴抬起来。

  "辣就吐出来,"博远清说,"别硬撑。"

  "不辣。"林予糯嘴硬,声音却哑了,眼尾泛着红。

  博远清没说话,把冰镇豆奶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林予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意压下舌尖的辣,嘴角沾了一圈白渍。博远清的拇指伸过来,蹭掉那圈白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陈叙白:"……我饱了。"

  "你一口没吃。"博远清说。

  "看饱了。"陈叙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们俩这架势,我再坐下去,得糖尿病。"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予糯眨了眨眼:"小林老师,你别总缩着。博远清眼光不差,他看上的人,没有不好的。"

  门"咔哒"一声关上。林予糯盯着那扇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豆奶杯的杯壁。博远清的手掌覆上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按在桌布上。

  "别多想。"博远清说。

  "我没多想。"

  "嘴硬。"博远清的手掌在他手背上停了停,然后往下滑,停在他手腕内侧,指腹蹭着那块皮肤,"陈叙白嘴贱,但话是真的。"

  林予糯没说话,低头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一片毛肚浮上来,又被筷子按下去,在汤里打了个转。

  "林予糯。"博远清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抬头。"

  林予糯抬起头,正对上博远清的视线。那目光很沉,没有平时的笑意,像是在谈什么正经事。

  "你刚才在楼梯上,"博远清说,"为什么想踩我?"

  "……因为你说我重。"

  "嗯。"博远清的手指在他手腕内侧按了按,"然后呢?为什么没踩下去?"

  林予糯愣了一下。为什么没踩下去?因为楼梯到顶了,因为博远清侧身让开了,因为——

  "因为你托了我一把。"林予糯的声音很轻,"我怕摔。"

  "怕我让你摔?"

  "不是,"林予糯的睫毛颤了颤,"怕我自己摔。你托着我,我就……就不怕了。"

  博远清的手掌收紧了,把他的手腕攥在掌心里,温度烫人。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予糯身侧。他弯腰,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捏住林予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林予糯,"博远清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托着你,不是怕你摔。是让你知道,"他的拇指蹭过林予糯的下唇,"你可以放心往上走,摔了有我接着。"

  林予糯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出话来。博远清的手从他脸上移开,往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吃不吃糍粑?"博远清问。

  "……吃。"

  "蘸红糖还是黄豆粉?"

  "黄豆粉。"

  博远清坐回对面,把糍粑夹起来,在黄豆粉里滚了一圈,递过去。林予糯伸手接,被他躲开了。

  "张嘴。"

  "……你有病吧,我又不是小孩——"

  "小孩没你重。"

  "博远清!"

  从火锅店出来,天已经黑了。老城区巷子里路灯昏黄,照得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雨。林予糯走在前面,脚步有点飘,被辣得胃热,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博远清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人的包,公文包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慢点。"博远清说。

  "不慢,"林予糯回头瞪他,"我要回家喂猫。"

  "猫碗是满的。"

  "那我要回家洗澡。"

  "家里热水没开。"

  "那我要——"林予糯顿住了,站在原地,转过身,"博远清,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拖着我,不让我走。"

  博远清走到他面前,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垂着眼看林予糯,瞳孔在暗处显得很深:"是。"

  "……你承认得挺快。"

  "嗯。"博远清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林予糯的呼吸停了一瞬。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滋啦"声,还有猫叫,此起彼伏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头那块洗不掉的颜料渍在路灯下泛着暗红。

  "博远清,"林予糯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单手抱起两个胖娃娃的时候。"博远清说,"你蹲在地上跟小女孩说'城堡是给公主住的'的时候。你被我逗笑,眼睛弯成月牙的时候。"

  林予糯的耳朵红了,在路灯下红得透亮。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滑过来,车窗降下,露出周牧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博总,"周牧野的声音没有起伏,"您让我八点半来接。"

  博远清低头看了眼表:"现在八点三十五。"

  "堵车。"

  "堵了五分钟?"

  "嗯。"

  博远清没再追问,手掌搭上林予糯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上车。"

  林予糯被他推着往车门走,周牧野已经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像个门神一样杵在旁边。林予糯钻进车里,博远清跟着坐进来,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巷子里的烟火气。

  车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林予糯盯着车窗上的倒影,自己的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旁边是博远清的侧脸,轮廓深邃,嘴角似乎弯着。

  "周牧野,"博远清忽然开口,"今天数了吗?"

  "数了。"周牧野的声音从驾驶座飘过来,"十七次。"

  "什么十七次?"林予糯转过头。

  "博总看您的次数。"周牧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从我上车到现在,十七次。"

  林予糯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根。他猛地转向博远清,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让他数这个?"

  "他自己数的。"博远清面不改色。

  "我没让他数。"周牧野说。

  "但你数了。"

  "嗯。"周牧野打了一把方向盘,"多事。"

  博远清的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小,但林予糯看见了。他愣了两秒,然后抓起旁边的靠垫,朝博远清脸上砸过去。

  "你们俩都有病!"

  靠垫没砸中。博远清接住了,顺手塞回他怀里,手臂横过来,把他圈进自己这边。林予糯挣了两下没挣开,鼻尖蹭到博远清西装上的木质调香水味,很淡,但很熟悉。

  "别动,"博远清说,"让我抱一会儿。"

  林予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额头抵在博远清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在玻璃上画出流动的光带。

  "博远清。"

  "嗯?"

  "下次,"林予糯的声音闷在西装布料里,"我还来。"

  "随时。"

  "……你能换句别的吗?"

  "不能。"博远清的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这句好用。"

  林予糯闷声笑了一下,肩膀抖了抖。他没再说话,只是往博远清怀里又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暖源的猫。

  到家的时候,小猫正蹲在玄关的鞋柜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见林予糯进来,它"喵"了一声,跳下来,在他脚踝上蹭了一圈,然后仰头看着博远清,琥珀色的眼睛在玄关灯下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它饿了?"林予糯弯腰去摸猫脑袋。

  "不是,"博远清换鞋,"它在告状。"

  "告什么状?"

  "告你出去吃饭不带它。"

  林予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他蹲下去,把猫抱起来,让猫的前爪搭在自己肩膀上,鼻尖蹭了蹭猫耳朵:"下次带你,好不好?带你吃火锅,涮毛肚。"

  猫"喵"了一声,尾巴尖晃了晃,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博远清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林予糯的侧脸上。他蹲着,卫衣下摆被猫爪子勾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小麦色,很结实。博远清的目光在那块皮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往厨房走。

  "洗澡水给你放好了,"他说,"去泡一会儿,去去辣味。"

  林予糯抱着猫站起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泡澡?"

  "你刚才在车里,"博远清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水龙头打开的"哗哗"声,"揉了三次后腰。腰酸,泡澡管用。"

  林予糯的耳朵又红了。他把猫放到地上,往浴室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浴室里果然已经放好了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柠檬干,是博远清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林予糯站在门口,盯着那缸水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往厨房走。

  博远清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线,垂在料理台边缘,像一条淡红色的蛇。

  "博远清。"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博远清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声音很平静:"因为你值得。"

  "我不值得,"林予糯的声音很轻,"我胖,我不好看,我——"

  "林予糯。"博远清打断他,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刀尖上挑着一块削好的苹果。他走过来,把苹果递到林予糯嘴边:"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