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渐渐褪去浓烈的银辉,化作一层轻薄柔和的淡纱,漫覆整座幽谷。苏棠手中那枚流萤花瓣被二人交握的掌心焐得温热,花瓣脉络间萦绕着丝丝缕缕交融的灵力,淡粉微光顺着指缝轻轻流转。
玄阙抬手,指尖温柔摩挲她方才吻过的唇角,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他俯身,将那枚花瓣自她掌心取走,抬手唤出一缕精纯灵力,细细裹住花瓣,凝成一枚小巧通透的花钿,轻轻贴在苏棠眉心。花钿落地便化作淡淡粉光融进肌肤,只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花香萦绕在她眉眼之间。
“方才你的心愿,我记在心底,生生世世,绝不相负。”他低声呢喃,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稳稳圈在怀中,窗外漫山流萤随风起落,细碎花瓣飘进窗棂,落在二人交叠的衣摆上。
苏棠脸颊微微发烫,雪白狐尾缠上他的腰腹,轻轻蹭着他小臂上蜿蜒的淡金虎纹。从前她被困在狐族地牢,日日面对同族的排挤与算计,从未敢奢望这般安稳温柔的光景。那时她只盼能苟活脱身,寻一处无人之地独自修行,从没想过会有一人,为她筑起隔绝世间纷扰的桃源,将所有风雨独自挡在门外。
她抬眼望向玄阙,轻声问道:“狐芊芊那边,三重结界当真能彻底拦住她?我总怕她心底嫉恨难平,会寻旁的法子来寻麻烦。”
玄阙垂眸,指尖顺了顺她耳后柔软的狐毛,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三重结界布下万千禁制,寻常妖族根本无法靠近山谷半步。黑熊族长带领万兽域兽将日夜轮守,谷外山道遍布探查灵印,只要狐芊芊踏近半分,我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他顿了顿,抬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流萤花瓣,续道:“况且她根基受损,灵力大不如前,失去狐族长老撑腰,单凭她一人,掀不起半分风浪。就算她不死心暗中筹谋,有我在,也伤不到你分毫。”
苏棠心头悬着的那一丝不安尽数消散,她往他怀中缩了缩,鼻尖埋进他衣襟间,清冽沉稳的虎息将她团团包裹,满是安心。
夜色渐深,山间晚风轻柔穿窗而入,裹挟着浓郁花香。玄阙牵着她走到院中青石台上坐下,身下青石常年受灵泉水浸润,温润不凉。抬眼便是漫天星河,星辰错落铺满整片夜空,谷中灵泉叮咚作响,漫山流萤如同落地星子,随风漫天飞舞。
“白日你忧心灵脉不稳,今日借月华稳固根基,身子尚需静养。往后不必日日耗费心神修炼,偶尔随我山间漫步便好。”玄阙抬手,掌心引着一缕温和灵力,缓缓游走在苏棠四肢百骸,细细抚平她残存的疲惫,“清晨我们一同看山间朝雾漫过山脊,午后可去灵泉边采摘流萤花,晚间便在此处共观星河,岁月缓缓,不必匆忙。”
苏棠望着漫天璀璨星辰,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低声道:“从前我总觉得修行是孤身一人的漫漫长路,所有苦楚都要独自咽下。如今有你相伴,连山间清风、月下繁花,都变得格外动人。”
玄阙侧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雪白狐耳上,绒毛泛着淡淡的银光。他低头,轻柔吻过她的眉心,声音温柔得如同流淌的灵泉:“往后岁岁年年,朝暮晨昏,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世间所有寒凉苦楚,都由我替你阻隔,你只需安心在此,自在喜乐。”
苏棠眉眼弯起,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笑意,狐尾轻轻扫过青石地面,卷起几片飘落的流萤花瓣。她靠在玄阙肩头,静静望着眼前无边静谧美景,心中再无半分惶恐与迷茫。
幽谷隔绝外界所有纷争,灵泉长流,繁花常开,身边是愿意为她挡尽一切风雨之人。从前历经的苦难都化作过往云烟,余下的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与岁岁年年永不分离的温情。
天边渐渐泛起极淡的鱼肚白,星月慢慢隐入天际,第一缕柔和朝雾从群山之间缓缓漫出,轻轻笼罩整片山谷。二人依偎在青石台上,静待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山间清晨,漫山流萤仍在晚风里轻舞,藏着往后无数载岁岁相守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