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hp  HP同人     

国王十字车站

哈利波特:双生

八月三十一日的夜晚,塞西莉亚躺在碗柜里,听着楼上达力的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这头。佩妮姨妈在帮达力收拾行李——他要去斯梅廷中学读一年级了,弗农姨夫逢人就吹嘘那所学校的棍棒教育有多好,说“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该去的地方”。达力的行李装了整整三个箱子,比她和哈利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要多。

但塞西莉亚没有在想达力。她在想明天。她把那封录取通知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路灯光又看了一遍。羊皮纸已经被她翻得有些软了,折痕处起了细小的毛边。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一年级新生需要准备——她已经把那张清单背了下来,每一个字都记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也许只是想确认这封信还是真实的。也许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收件地址:楼梯下的碗柜。

“莉莉娅。”哈利在她旁边翻了个身,床垫的弹簧咯吱响了一声,“你还没睡。”

“哥哥也没睡。”

“我在想明天怎么去车站。”

塞西莉亚把信折好,塞回枕头底下。“弗农姨夫不会送我们的。”

“我知道。”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但他说了要开车去伦敦。达力要去火车站坐车去斯梅廷。”

“所以他至少要开车去伦敦。”塞西莉亚说。

哈利在黑暗中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带着一种他们都很熟悉的默契——在德思礼家,你只能抓住你能抓住的东西。弗农姨夫要去伦敦,这就是他们能抓住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女贞路四号就陷入了德思礼家出门前特有的混乱。佩妮姨妈在厨房和门口之间来回穿梭,检查达力的行李有没有遗漏,嘴里不停念叨着“手帕”“备用的袜子”“你到了学校要记得每天换内衣”。弗农姨夫在车库里发动汽车,引擎咆哮了三次才彻底响起来。达力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饼干,一边对他的新校服挑三拣四——袖子太紧了,裤子太长了,颜色太丑了。

塞西莉亚和哈利把海德薇和格劳克斯的笼子搬到门口,又把他们的课本和校袍塞进海格送的那只旧箱子里。箱子很旧,搭扣有些松了,哈利蹲下来用力按了两下才扣紧。格劳克斯在笼子里歪着脑袋看他们忙活,偶尔发出一声轻柔的咕噜,像是在催促。

“你们——”弗农姨夫从车库里走出来,看见门口堆着的猫头鹰笼子和旧箱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咬到了一颗坏掉的坚果。他用粗手指点着哈利,“把那些东西塞进后备箱。要是我的车被猫头鹰屎弄脏了,你们两个就给我走着去伦敦。”

塞西莉亚和哈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同时弯下了腰。她拎起格劳克斯的笼子,哈利抱起海德薇,箱子被他们合力拖到了车尾。后备箱很挤——达力的三个箱子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他们的东西只能塞在剩下的空隙里。海德薇的笼子被放倒了一点点,她不高兴地咕咕叫了两声,用喙啄了一下笼子门。

“她不喜欢侧着躺。”哈利说,伸手进去把笼子扶正了一点。

塞西莉亚把格劳克斯的笼子并排放在海德薇旁边。两只猫头鹰隔着铁笼互相打量——海德薇的金色眼睛和格劳克斯的深橘色眼睛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把脑袋扭开了,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在互相试探。

去伦敦的路上,弗农姨夫一直在骂骂咧咧。他骂那些猫头鹰,骂那些信,骂“那个叫什么邓布利多的老疯子”,骂巫师,骂魔法,骂一切和“不正常”沾边的东西。每骂一句,他就用力拍一下方向盘,车就跟着晃一下。佩妮姨妈坐在前排,双手绞着放在膝盖上,嘴唇抿得发白,始终没有回头。达力在后座另一边,离哈利和塞西莉亚尽可能远——他把自己挤在车门和座椅之间,用一只胳膊护着自己的零食袋,好像怕哈利会突然扑过去抢他的饼干。

塞西莉亚没有听弗农姨夫在骂什么。她在看窗外。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从灰绿色变成灰黄色,然后被越来越多的房屋和工厂取代。天空从开阔的蓝变成伦敦上空那种灰蒙蒙的白。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那根魔杖——它被小心地收在魔杖套里,塞在校袍的最下面,但她能感觉到它的轮廓,硬的,细长的,带着黑胡桃木独特的细腻纹理。

“到了。”弗农姨夫在国王十字车站门口把车停下来,连火都没有熄。他把他们的箱子从后备箱里拎出来,放在人行道上,动作和他在花园里扔垃圾袋没有区别。然后他盯着哈利,脸上浮起一种笑——不是好意的笑,是那种他知道某个别人不知道的笑话的笑。

“九号站台——十号站台,”他慢悠悠地说,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你们的票上写的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连个正经站台都没有。我看你们的魔法学校也不过如此。”

他大笑着关上了后备箱,引擎轰响,车在尾气里扬长而去。达力从后车窗里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那辆车汇入了伦敦的车流,消失了。

塞西莉亚和哈利站在国王十字车站门口,身边堆着他们的旧箱子、两个猫头鹰笼子和一个海格帮他们买的帆布袋。来来往往的旅客从他们旁边绕过,有人拖着带滚轮的行李箱,有人背着背包,有人在打电话。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站在一堆行李中间的孩子。

“走吧。”塞西莉亚说。

他们拖着行李穿过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通道。国王十字车站的天花板很高,广播声在穹顶下回荡,播报着发车时间和站台变更。空气里有柴油、咖啡和清洁剂的味道。塞西莉亚推着行李车,她的箱子上蹲着格劳克斯的笼子,格劳克斯正把脑袋从笼子缝里伸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建筑物。第九站台是一根灰扑扑的铸铁柱子,第十站台也是,中间隔着一道检票闸机。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只有一道普通的砖墙。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广告海报,海报的一角已经卷起来了。

没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可以通往魔法世界的地方。

他们把行李车停在墙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哈利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堵墙——砖是实的,冷的,粗糙的,和国王十字车站任何一堵墙都没有区别。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年女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伦敦人对任何异常行为都见怪不怪的漠然,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确定海格说的是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之间?”哈利问。

“确定。”塞西莉亚说。她的声音很平稳,但她的手指在行李车的推手上微微攥紧了一点。

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车站的大钟在头顶滴答滴答地走,每一秒都让哈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分。他把海格给他的那张车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正面反面又看了两遍,好像希望那些字会在某个角度突然变出新的信息来。

就在这时,塞西莉亚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穿过人群的嘈杂,带着某种温暖但不容置喙的味道:“——当然挤满了麻瓜——快点儿,珀西,你先走——”

她转过头。

一群红头发的人正从人群中走来。四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女人推着行李车,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她没见过这些人。但她看见了他们的行李车——每辆车上都堆着明显不属于麻瓜世界的物品:一口泛着彩虹光泽的坩埚,一本封面会动的书正用书角敲打箱子边缘,一把扫帚被捆在行李车侧面,扫帚尾在空气中轻轻摆动。最重要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推着行李车,径直走向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那堵贴了海报的墙。他没有犹豫,步伐从容,像是在走一段走过无数次的路。然后他穿过了墙,消失了。

塞西莉亚眨了一下眼。墙还是那堵墙,海报还是那张海报。但那个男孩已经不在墙的这一边了。

紧接着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头发男孩。他们一前一后,互相推搡着,一个说“你挡我道了”另一个说“你才挡我道了”,然后两个人同时穿过墙壁,消失。

然后是那个女人和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女孩踮着脚尖想再多看车站一眼,被她母亲轻轻拉进了墙里。

塞西莉亚和哈利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利推着行李车往前走了两步,但她没有跟上——她的脚步被最后那个男孩吸引了。那个和哈利差不多高的红头发男孩推着行李车往前走,但他的车轮似乎不太听话,在路上歪了一下,他用力拧了一把把手才调正方向。他正要穿过那堵墙,韦斯莱夫人从墙那边探出半个身子:“罗恩——快点儿,别磨蹭。”

然后韦斯莱夫人看见了塞西莉亚和哈利。

他们站在离那堵墙不远的地方,身边堆着旧箱子、帆布袋和两个猫头鹰笼子,海德薇和格劳克斯正隔着铁笼发出轻微的咕咕声。塞西莉亚穿着一件达力淘汰的旧外套,袖口长了一点,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哈利站在她旁边,推着行李车,眼镜片上反射着车站穹顶的灯光。

韦斯莱夫人看了他们两秒。她的目光从哈利的黑头发移到塞西莉亚的灰绿色眼睛,再到他们行李车上那个明显是霍格沃茨新生标配的旧箱子,最后落在笼子里的两只猫头鹰上——一只是雪白的雪鸮,一只是褐色的雅典娜鸮。

“第一次去霍格沃茨?”她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是了然。她走过来,脚步很轻快,围裙带子还在身后飘。她弯下腰,降低了身高,让视线和他们的眼睛齐平,“别紧张,亲爱的。直接朝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堵墙走过去就行了。走得快一点,不要停——如果你停下来,你就会撞上去。如果你不停——你就会穿过去。”

她说话的方式和佩妮姨妈截然不同。不是命令,不是训斥。是解释,是一个知道第一次穿过一堵墙是什么感觉的人在告诉后来者该怎么做。

“罗恩也是第一次,”她招了招手,让那个红头发男孩过来,“罗恩,带他们一起。”

罗恩走过来。他的头发和他兄弟们一样红,雀斑也一样多,鼻梁上密密地撒着一片。他的表情比其他人都更紧张——嘴唇抿着,手指在行李车把手上攥得有些用力。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先走。”塞西莉亚说。

哈利推着行李车退后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那堵墙快步走去。塞西莉亚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绷紧了,脚后跟在鹅卵石地面上蹬出急促的步伐。然后他穿过了墙。消失了。

罗恩在她旁边动了动。“你哥?”他问。

“嗯。”塞西莉亚回答。

“那你快去吧,”罗恩说,“我在你后面。不用怕——我妈说了,走快点就行。”

塞西莉亚推着自己的行李车,对准那堵墙。她的手指在推手上攥紧,指节贴着皮革包裹的金属。格劳克斯在笼子里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走啊”。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在推车冲向墙壁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这堵墙不接纳她呢?如果她的手推车撞上了砖墙,如果砖是实心的,如果她不属于那个世界——如果那些录取通知书送错了人,如果分院帽会对她说“对不起,搞错了”,如果她终究还是要回到女贞路四号的碗柜里,而哈利会一个人留在墙的另一边——

她没有减速。

墙壁在她面前分开。没有声音,没有砖块移动的声响,只是一片短暂的、冰凉的黑暗。不是冷——是凉,像穿过了一层没有温度的水面。她的视野暗了一下。

然后光亮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