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荒漠囚车，萧景瑜眼线沿路加害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沫，从囚车栅栏缝隙灌进来，割在皮肤上如同小刀剐蹭。林晚身上只有一件洗得单薄的旧衣衫，根本抵挡不住边关的严寒，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四肢早已冻得发麻。她独自缩在囚车冰冷的角落，不停搓着早已泛青的手指，四下再无旁人相伴。

囚车一路颠簸，车轮碾过冻硬的冻土，发出沉闷枯燥的轱辘声响。押送的兵卒全是萧景瑜安插下来的眼线，本就存了折磨她的心思，半点体恤也无。干粮多是霉变发硬的粗饼，清水也被刻意克扣，每日给到手里只有寥寥几口。名义上是流放，实则处处往死里磋磨，压根没打算让她活着抵达北凛。

林晚呼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嘴唇冻得发紫，指尖早已失去大半知觉。她心里清清楚楚，萧景瑜从来就没想让她活下来。将她逐出大启边境，再交由这批心腹押解，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起，这便是一场死局。

风雪越刮越猛，漫天飞雪模糊了远方的地平线。不远处，一支赶路的商队正缓缓沿官道行来，马蹄踏碎地上积雪。林晚眸色微动，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求生念头。

若是能得到商队相助，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她借着漫天风雪作掩护，身子微微挪向栅栏边，试探着抬起手臂，想要悄悄挥手，引起商队的注意。可这细微的举动，依旧被在外值守的兵卒尽收眼底。

一名兵卒大步上前，猛地拽开囚车木门，伸手一把攥住林晚抬起的手腕，力道粗暴，捏得她骨头生疼。

冰冷的呵斥声混在风雪之中，兵卒狠狠甩开她的手。林晚重心不稳，重重撞在囚车木栏上，后背一阵钝痛。

兵卒冷眼扫过她苍白狼狈的模样，厉声警告：

说罢，他重重甩上囚车木门，落锁的声响冰冷刺耳，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晚缓缓蜷缩回角落，手腕上留下几道泛红的勒痕。方才这一番威慑，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沿路到处都是萧景瑜的人，所有向外求救的路径，早已被尽数堵死。

酷寒一遍又一遍浸透单薄衣衫，寒意钻进骨头缝里。吃食饮水被克扣，外援断绝，前路是茫茫无尽的荒漠绝境。孤身一人困在囚笼之中，孤立无援，可心底那股不甘与恨意，并没有被凛冽风雪磨灭半分。

囚车依旧晃晃悠悠，碾过遍地风雪，朝着那片蛮荒未知的远方，继续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