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云清禾收拾好书卷,打算去后山砍些柴禾再回家。连日埋头苦读,她刻意避开那片聚煞洼地,只走向阳平缓山道,可今日山间风比往日刺骨几分,心口古玉时不时一阵发烫,扰得她心神难安。
刚背着半篓柴走到半山腰拐角,脚下碎石无端滚落,两侧密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股阴冷之气顺着后背缠上来。她慌忙握紧衣襟下的古玉,不敢多做停留,快步往山下赶,到家时浑身冰凉,脸色惨白。
正在院中修补竹筐的父亲一眼瞧见她不对劲,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篾,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今日回来得这般早,还慌慌张张的,山路之上出了什么变故?”
云清禾喘着粗气,靠在门框上缓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半山腰那段山路不对劲,四周密林总像有东西跟着我,冷风直往身上钻,玉一直烫得厉害,我不敢久留,只能匆匆折返。”

母亲端着一盆洗菜的清水走出来,闻言心头一紧,水盆重重搁在石台上:

“我早劝你黄昏别上山,你一心想着备考,还要抽空拾柴,偏不听劝!如今山路都藏着凶险,万一真被邪祟缠上,可如何是好?”
“家里柴火已经不多,总不能让爹娘每日操劳农活,还要抽空进山。”

云清禾垂眸,指尖反复摩挲发烫的古玉,
“往日走这条山道都安稳,唯独今日处处透着诡异,碎石无故滑落,林中动静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埋伏在暗处。”

爷爷提着旱烟杆从堂屋走出,眉头紧紧蹙起:

“你仔细说说,那股寒意,和前日洼地沾染的煞气是否一样?古玉除了发烫,可有震颤、发光的迹象?”
“寒意同源,比那日洼地的阴冷还要厚重几分,玉只是持续发热,没有发光,却一直在提醒我周遭危险。”

云清禾回想山路的景象,心底仍有余悸,
“我刻意四处张望,林间空无一人,可那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怎么都甩不掉。”

父亲沉默片刻,当即拿定主意:

“往后拾柴我同你一道,黄昏山路凶险,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进山实在不妥。明日一早天光大亮,阳气最盛之时,我们再一同上山储备柴火,彻底避开傍晚的阴邪。”
“可我白日要抓紧时间刷题备考,一早进山会耽误不少读书的功夫。”

云清禾面露为难,备考时日迫在眉睫,她不愿浪费半点光阴。
母亲坐到她身侧,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功课固然重要,性命安稳才是根本。山路暗藏凶煞,若是为了节省读书时间,独自涉险出了意外,再多学问也无用。实在缺柴,我每日早起上山,不用你再往深山跑。”
云清禾心中愧疚,低声道:
“我只是不想让家里人事事为我操劳,才想着抽空拾柴分担家事,不曾想山路已经凶险到这般地步。”

爷爷磕了磕烟锅,缓缓提点:

“不是山路往日无害,是暗处那道黑影一直在跟着你,你走到哪里,阴煞便跟到哪里。白日阳气压制,它不敢肆意作祟,一到黄昏阴气升腾,山路便处处藏凶。古玉发烫预警,是在拼命护你周全。”
“难道往后,我只要独自走山路,就要时时刻刻提防暗处窥伺?”

云清禾心头沉甸甸的,一想到今后往返山间都要活在忌惮之中,满心茫然。

“暂时只能如此。”
爷爷语气沉稳,

“但凡独行山道,务必时刻感知玉的温度,一旦发烫,立刻掉头折返,万万不可心存侥幸往前探查。切记,阴邪埋伏于山林暗处,肉眼难寻,唯有古玉能提前示警。”
父亲走到院门口,望着蜿蜒向深山延伸的小路,沉声开口:

“今晚我去山道沿途撒一圈朱砂,暂且压制几分阴气。往后无论拾柴还是赶路,绝不许你独自走黄昏山路,这是底线。”
云清禾低头按住心口温热的古玉,方才山路刺骨的寒意、林中诡异的响动仍清晰浮现在脑海。平静的山道之下暗藏凶险,无人能替她分担这份独行的恐惧,唯有这块代代相传的温玉,一次次提前示警,成为她走在山间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