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白虎公爵的奖励

明斗山脉的剿匪任务落下帷幕。

当史莱克众人押解着少数几名被俘的邪魂师、带着满载的战利品和战报回到白虎公爵营地时，整个军营都轰动了。三百余名堕落魂师被全歼，其中包括二十余名核心邪魂师，匪首王冥被击毙——这份战报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位老兵都心知肚明。

消息传开之后，营中将士再看这支由半大少年少女组成的史莱克队伍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表彰大会在次日上午举行。

会场设在军营校场，点将台上，白虎公爵戴浩一身戎装，腰悬佩剑，虎目扫过台下整齐列阵的将士，最终落在了那十八名史莱克学员身上。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充分肯定了史莱克学院在此次行动中的贡献，并对表现出色的学员逐一提出褒奖。

上一代七怪得到了军功记录和物资奖励，预备队的十一人也各有赏赐。金魂币、魂导器材料、珍稀药材——公爵府的赏赐不可谓不丰厚。但对于霍雨浩来说，真正的重头戏，发生在表彰大会结束之后。

人群渐渐散去，校场上恢复了一贯的操练节奏。霍雨浩正准备随队友一同离开，却被一名亲卫拦住了去路。

“霍雨浩小友，公爵大人有请。”

那亲卫的态度客气而恭敬，丝毫没有上级对下级的倨傲。霍雨浩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跟着那名亲卫穿过营区，来到了中军大帐门前。

亲卫替他掀开帐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只有戴浩一人。

他卸去了阅兵时的全套铠甲，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坐在案几后方。案上摊着一张明斗山脉的地形图，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到霍雨浩进来，戴浩放下手中的卷宗，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霍雨浩没有推辞，依言坐下。他的坐姿端正而不僵硬，目光平视着戴浩，既不躲闪也不咄咄逼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戴浩打量了他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与初次见面时那种略带疑惑的打量不同，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认可和欣赏。

“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我已经从周漪老师和马小桃那里听说了。”戴浩开门见山地说道，“精神探测覆盖全场、精准预判敌方陷阱、临危不乱调度全局——最后那一战，如果不是你及时破局，后果不堪设想。”

霍雨浩微微垂首，语气谦逊但不卑微：“公爵大人过誉了。功劳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戴浩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有功不赏，不是我的作风。”

他从案几的抽屉中取出一面令牌，放在桌面上，推到霍雨浩面前。

那面令牌通体由暗银色的金属铸成，巴掌大小，正面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头像，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的“戴”字。令牌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绝非临时赶制之物。

“这是白虎公爵府的专属令牌。”戴浩的声音平稳而郑重，“持此令牌，在星罗帝国西方集团军辖地以及白虎公爵封地之内，你可以调动有限的兵力、调取军需物资。同时，它也代表着公爵府认可的身份——见令如见人。”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那面令牌上，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面令牌的分量。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通行令牌，而是一面代表着白虎公爵府权威的信物。持有它，意味着他在星罗帝国西部境内，将拥有远超普通人的特权和自由度。

戴浩将这面令牌给他，既是奖励，也是一种态度——一种对他的认可和信任。

霍雨浩伸出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他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郑重地道了一句：“多谢公爵大人。”

戴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我已以军方统帅的身份，将你的功绩记录在案。战后会上报星罗皇室，给予你正式的军功封赏。”

这个承诺的分量，比那面令牌更重。军功封赏意味着霍雨浩的名字将进入星罗帝国军方的正式档案，意味着他将在星罗帝国体系中拥有一席之地——这对于一个平民出身的少年来说，是一份极高的荣誉和资本。

霍雨浩再次道谢。

戴浩却没有就此打住。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伸手从颈间取下了一枚吊坠。

那枚吊坠用一根编织精细的黑色皮绳穿着，坠子是一颗约莫一寸长的兽牙——通体莹白如玉，根部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尖端锋利如锥。兽牙的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色光华，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仿佛那头猛兽的魂魄依然寄宿在这颗牙齿之中，随时可能苏醒。

戴浩将吊坠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将它递向霍雨浩。

“这是戴家先祖早年游历大陆时，亲手猎杀了一头万年虎类魂兽后留下的獠牙。经过家族数代人的佩戴和温养，这颗虎牙中已经蕴养出了一股浓郁的杀伐之气，能够抵御邪魂师的精神侵蚀和邪力入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几分：“你此次面对的敌人，是邪魂师。往后要走的路，恐怕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对手。这颗虎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护身符——希望能护你在未来的征途中，少受一些邪祟之害。”

霍雨浩愣住了。

他看着戴浩掌心中那枚莹白的虎牙吊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说令牌是公家的赏赐，军功是制度的奖励，那么这枚虎牙吊坠——是戴浩私人赠予他的礼物。

一个统帅，将自己的贴身护身符赠予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少年——这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霍雨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虎牙吊坠。皮绳还带着戴浩的体温，虎牙贴在他的掌心，传来一阵微微的温热，仿佛那颗沉寂了多年的虎牙在他手中重新苏醒了过来。

“……多谢公爵大人。”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戴浩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公事公办：“行了，去吧。你的队友们应该在等你。”

霍雨浩站起身，向戴浩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

掀开帐帘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莹白的虎牙吊坠，将它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走出几步，便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王冬儿、王秋儿、贝贝、徐三石等人正或坐或站地等着他。看到他出来，徐三石率先吹了一声口哨：“哟，公爵大人的单独召见——怎么样？是不是给你升官发财了？”

霍雨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走过去，在同伴们中间站定。

“走吧，回去了。”

他没有回头。

但在他的胸口，那枚虎牙吊坠正散发着微微的温热，像是某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呼应，安静地贴在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