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凌霄飞羽燕

白秋影起身离席，步入内堂。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便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走了出来。

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看得出日后的修长轮廓。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眸子乌黑灵动，透着几分好奇与怯意。她进门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满堂的长辈和陌生人，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努力装出一副不怕生的样子。

“云儿，来。”白秋影将她带到大厅中央，柔声道，“这位是霍雨浩哥哥，那三株仙草就是他特意为你带来的。还不快谢谢霍哥哥。”

白云儿抬起眼睛，看向霍雨浩。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感激，还有几分这个年纪的孩子特有的倔强。她认认真真地朝霍雨浩鞠了一躬：“谢谢霍哥哥！”

霍雨浩连忙侧身避开，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仙草是为你准备的，能不能把它们的效果发挥到最好，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白云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马烈阳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满堂的族人——除了他们一家四口，闻讯赶来的还有族中的几位长老和德高望重的长辈，将原本宽敞的正厅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白云儿身上，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云儿，”马烈阳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柔和，“准备好了吗？”

白云儿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头：“准备好了，爹。”

霍雨浩将那三只玉盒依次打开，摆在白云儿面前。水仙玉肌骨的清幽香气、九品紫芝的醇厚药香、望穿秋水露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大厅之中，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先服水仙玉肌骨，再服九品紫芝，最后用望穿秋水露收尾。”霍雨浩叮嘱道，“每服一株，间隔半盏茶的时间，让药力在体内完全化开之后再服下一株。不要心急，循序渐进。”

白云儿认真地记住他的话，然后拿起第一株水仙玉肌骨，放入口中。

仙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发开来，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淌而去。白云儿的小脸微微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药力的冲刷。

半盏茶后，她睁开眼，拿起第二株九品紫芝。

这一次的能量比上一次更加浑厚，紫色的光晕从她体内透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膜。她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那是经脉在被拓宽、筋骨在被重塑的标志。白秋影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马烈阳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发白。

又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白云儿拿起最后一株望穿秋水露，仰头服下。那株晶莹剔透的仙草在她口中化作一滴清露，滑入咽喉。下一刻，她的双眼骤然亮起——原本乌黑的瞳孔中仿佛漾开了一圈清澈的水波，眼底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整双眼睛变得格外明亮、格外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三株仙草的药力在她体内同时爆发，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她的经脉中奔涌交汇，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冲向她的四肢百骸。

白云儿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柔和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凝聚成一道虚幻的武魂虚影，浮现在她的身后——那是一双翅膀。

但与普通的尖尾雨燕那窄而尖的翅翼不同，这对翅膀更加宽大、更加舒展，羽毛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白与淡青之间的梦幻色泽，边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翅膀轻轻一振，便有一股清风在大厅中回荡，吹动了所有人的衣角和发丝。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族中长老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凌霄飞羽燕？！竟然是凌霄飞羽燕？！”

大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敏之一族的典籍中确实记载过这种传说中的良性变异武魂——凌霄飞羽燕，那是尖尾雨燕一脉所能进化的最高形态，兼具极致速度、肉身强攻、长途续航三大特性，是顶级敏攻系兽武魂之一。但数千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种武魂的出现，以至于很多族人都以为那只是老祖宗编出来激励后辈的传说。

而现在，这个传说就活生生地浮现在他们眼前。

白云儿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她愣愣地看着身后那双美丽的翅膀，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试着动了动翅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涌遍全身，仿佛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乘风而起，翱翔九天。

她下意识地运转魂力，然后整个人又愣住了。

“二……二十七级？”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我怎么就二十七级了？”

二十级到二十七级，整整七级的跨越。虽然比起那些动辄跳级十级的逆天机缘来说，七级看起来不算太多，但要知道，她服用的是仙草，不是糖豆。仙草的作用从来不是简单地堆砌等级，而是重塑根基、改造体质、提升上限。七级的提升，加上武魂的进化，意味着她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受限于尖尾雨燕的天生缺陷——她可以吸收攻击类魂环，可以走得更远，甚至可以冲击封号斗罗的境界。

白秋影一把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马烈阳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那双虎目中罕见地泛起了水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最终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重重地说了两个字：“好啊。”

马小桃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高高扬起，眼角却也有些发红。她扭头看向霍雨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最后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大不小，带着她特有的表达方式：“谢了。”

霍雨浩被她捶得身子一歪，笑着揉了揉肩膀：“学姐客气了。”

王冬儿站在他身旁，看着满堂欢腾的景象，嘴角也浮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霍雨浩的侧脸——那个蓝发少年正微笑着看向白云儿的方向，目光平和而温暖，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王秋儿则是靠在厅柱上，双臂抱胸，目光在霍雨浩和白云儿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她的嘴角，分明也翘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