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间短暂静谧,只剩柴火噼啪声响。
良久,白叹才轻启唇齿,嗓音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不安。
“今日那叫龙名座的突然现身,暗流渐涌,风波四起,我心中始终难安。”

楼弃闻言低笑一声,迈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妖族大妖与生俱来的桀骜与底气。

“不过是些仙门追兵,三流势力罢了,有何可惧?”

“挡路便杀,作乱便除。”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白叹侧眸斜睨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淡然。
她知晓楼弃修为高深,亦知晓他此番护小棒槌的真心半真半假。
古槐大妖若是得到建木之实,天下就要听眼前这个不羁小子的话了,那可真是完蛋。
可宿命劫难从非武力可解,天道枷锁,万古诅咒,从来都是最难破的死局。
正欲开口回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灵动的脚步声,伴着小棒槌清脆欢快的嗓音,由远及近。
楼弃眸光一动,瞬间收敛周身气息,一缕槐烟轻扬,身形转瞬消散在烟火之中。
神出鬼没,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叹眼底波澜不惊,早已习惯他来去如风的模样。
片刻间,小棒槌蹦蹦跳跳跑进灶房,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短打男装,束发整齐。
她凑到灶台边,乖乖挨着白叹站定,看着锅里渐渐沸腾的清水,兴致勃勃地想要搭手帮忙。
白叹看着她不变的假小子装束,轻声疑惑询问。
“方才你师父给你的女裙那般好看,怎么不换上?”

小棒槌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摆手。

“那裙子料子软软的,样子也好看,我舍不得穿呀,我先穿这身旧衣裳就挺好,自在利索。”
她说得真诚纯粹,满心都是质朴的小心思,全然不懂那套衣裙里藏着不少吴艮留有的温柔期许与隐秘呵护。
白叹望着她无忧无虑,毫无城府的模样,心头那点沉沉的不安,悄然被暖意抚平几分。
她轻轻颔首,伸手递过一把干净柴火。
“那便一起煮汤。”


“好嘞!”
小棒槌接过柴火,蹲在一旁的灶台旁边,帮着白叹生火煮汤。
没过多久,一锅清甜的萝卜汤煮至入味,温香漫满庭院。
小棒槌麻利盛出两碗汤,又单独盛了一碗,小心翼翼端着木碗,快步上楼送去吴艮的房间,打算让师父趁热饮用。
青丘风静花闲,白叹独自坐在阶前,静静望着远山暮色,眉眼温和,悄然调息静养。
没过片刻,楼上传来小棒槌错愕茫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无措。
白叹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起身,脚步轻快如风似,即刻掠入木屋房间查看情况。
屋内空寂无人,只有小棒槌端着木碗的身影,却不见吴艮半分身影。
不远处的床榻上,正中平放着一包仔细打理好的深色包裹,打开后里面一封书信,旁边整齐堆叠着吴艮积攒的所有银两,银两旁压着一张薄薄的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