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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四卷 困杀

创世——绯红

眼见那头心智诡谲的血猿裹挟摧枯拉朽的狂暴冲势,如山黑影径直扑向来不及抽身的南宫,上官眼底骤然迸出一层凛冽寒光,心底没有半分退让躲避的念头。他脚步一沉,反倒迎着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重重踏前一步,稳稳将师妹护在自己身后,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挡下所有扑面而来的腥风与凶煞。

“想硬碰硬?那就比比谁的骨头更硬!”

一声低喝震开周遭弥漫的暗红雾气,上官毫无保留催动体内沉淀多年的土元素本源,浑厚厚重的大地之力自丹田奔涌而出,流转四肢百骸。

“土元素,重铠!”

细碎温润的金色光点如同漫天星子,从他周身血脉、毛孔之中疯狂翻涌升腾,层层叠叠缠绕躯体,在空气里快速固化凝实。转瞬之间,一套厚重敦实、表层流淌岩石哑光的暗棕岩铠完整覆满全身,棱角分明的肩甲、贴合躯干的胸甲、护住四肢的护腿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破绽,将躯体防护得密不透风。

铠身成型的同一刻,上官双掌猛然合十,狠狠按向脚下松软腐烂的暗紫色腐土。整片林地地面剧烈震颤翻涌,泥土碎石轰然向上隆起,嶙峋厚重的土制牢笼自地底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的粗壮岩栏层层合围,如同坚固囚笼,牢牢锁死血猿所有冲锋闪避的路线,断绝它一切迂回偷袭的可能。

“轰隆 ——!!”

三米多高的血猿收不住狂奔的冲势,庞大躯体结结实实狠狠撞在牢笼岩壁之上。坚硬密实的岩栏被巨大冲击力撞得向内扭曲弯折,岩层缝隙间传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细碎碎石不断簌簌剥落,可它一往无前的狂暴势头终究被硬生生拦阻,庞大身躯重重一顿,冲锋动作骤然停滞在牢笼中央。

“就是现在,南宫!”

上官的喊声隔着厚重岩铠面罩传出,音色铿锵有力,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送入南宫耳中。

一旁早已凝神蓄势许久的南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虎口撕裂带来的钻心剧痛,掌心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滑落,她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眸死死锁定牢笼中疯狂撕扯岩栏、暴躁挣扎的血猿,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火光,浑身火元素缓缓沸腾升温。

“师兄,帮我把它定住三秒!”

“好!”

上官双臂死死抵在牢笼外壁,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源源不断浑厚沉稳的土元素持续灌入岩笼加固结构,摇摇欲折的岩壁瞬间再度凝实稳固。数根尖锐锋利的岩钉顺着岩缝飞速穿刺而出,精准对准血猿四肢关节缝隙狠狠扎入,坚硬岩尖刺入皮肉,狠狠将它数百斤重的庞大身躯钉死在牢笼中央,四肢动弹不得,彻底失去闪避空间。

血猿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尖锐凄厉、震得林间红枝乱颤的嘶吼。那双藏满狡黠算计与毁灭暴戾的竖瞳死死锁定南宫,胸腔剧烈鼓胀起伏,竟是猛地张开巨口,一大团浓稠暗沉、泛着灰紫光泽的暗红色腐蚀毒雾汹涌喷吐而出,腥臭刺鼻的毒气裹挟强烈腐蚀性,铺天盖地朝着南宫迎面笼罩而去。

“晚了!”

南宫一声清亮娇喝,此刻她心中再无半分保留,双手牢牢攥紧赤剑,将体内全部火系本源之力疯狂向内压缩收拢,万千灼热火焰尽数汇聚于剑尖极小一点。周遭常年阴冷潮湿的林间空气被极致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升腾,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整片昏暗暗红的林地,都被剑尖那团耀眼夺目的赤红火光映照得恍若正午白昼。

“赤炎・燎原斩!”

她足尖轻点腐泥,身形骤然一纵,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赤红流光,身后拖曳出一道绵延数米、绚烂滚烫的火焰残影。流光掠过土牢岩壁的刹那,汹涌烈焰非但没有损毁上官耗费气力构筑的岩制牢笼,反倒借由岩石极佳的导热特性,将焚骨灼髓的高温顺着每一根岩栏尽数传导,层层包裹住牢笼内无法躲闪的血猿全身,让它避无可避。

“噗嗤 ——!”

赤剑锋利的刃尖毫无阻碍地撕裂血猿引以为傲的暗红厚皮与贲张虬结的坚硬肌肉,剑身深深刺入它胸腔最核心的心脏要害。南宫手腕迅猛用力一转,原本被极致压缩至一点的狂暴火元素,在凶兽体内彻底失控,轰然向内引爆。

“轰!”

一团刺眼灼目的火光自血猿胸腔炸裂开来,滚烫热浪席卷整座土笼。它那双藏满无尽算计与凶性的竖瞳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庞大身躯剧烈抽搐抖动数下,庞大躯体重重瘫软在土牢之中。躯体表层的暗红皮毛、坚硬血肉在高温灼烧下一点点风化消解,化作细碎的红灰,随着林间微风缓缓飘散殆尽,不留完整尸身。

致命厮杀彻底落幕,方才喧嚣震耳的红域森林再度坠入无边死寂。空气中只残留浓重呛人的焦糊气息,林间四处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灼热余温,地面被高温烤干的腐泥泛着干裂纹路,无声印证方才那场险象环生、以命相搏的生死搏杀。

上官撤去周身流转的土元素重铠,厚重铠甲消散的瞬间,持续透支力量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踉跄着靠在一旁扭曲盘绕的红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另一边的南宫也脱力跪倒在地,单膝深陷粘稠腐泥,赤剑斜斜拄在地面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滚烫汗水顺着脸颊、下颌不断滑落,一滴滴砸在暗紫色淤泥之上,接触高温余温瞬间滋滋蒸发,化作细小白雾。

“师…… 师兄,我们…… 打赢了吧?” 南宫微微抬眼望向身侧的上官,嗓音依旧残留着剧烈打斗过后的细微颤抖,眼底却盛满难以掩饰的兴奋与难以按捺的自豪。

上官望着浑身狼狈、虎口流血却依旧眼神坚韧的师妹,紧绷了整整半日的心神终于全然放松,扯出一抹疲惫却格外真切的笑容,朝着她缓缓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南宫。方才那记燎原斩的元素压缩、时机把控,就算换作是我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二人隔着一层朦胧热浪相视一笑,在这片步步杀机、寸寸藏险的暗红红林之中,方才并肩抗敌、彼此托付性命磨砺出的默契与信任,远比任何强横的元素力量都更加厚重珍贵。

东海观测站,核心区监控室

巨型全景主屏清晰同步回放着红林之中完整的厮杀全过程,屋内几名值守工作人员全程屏息凝神,心弦紧绷,直到屏幕里血猿彻底化为漫天飞灰,紧绷的氛围才稍稍松动。一名年轻观察员按捺不住心底震撼,低声发出由衷赞叹,指尖飞快在电子记录板上滑动,逐条录入此战全部数据。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上官对土元素的操控功底肉眼可见地大幅精进,几乎摸到“骨甲”的入门门槛,防御构筑、控场牢笼的衔接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再看南宫,平日里施展赤炎斩总显得急躁鲁莽,可刚刚这记燎原斩,元素压缩精度堪称完美,瞬间爆发力直接拉满!”

一旁资历更深的年长观察员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藏着难以散去的后怕:“单论瞬间爆发,南宫无可挑剔,但最让人脊背发凉的还是那头血猿。它懂得借助周遭树根地形牵制对手,还刻意摆出骸骨残骸制造心理压迫,一整套狩猎战术有条不紊、层次分明。倘若没有上官及时以土牢锁死它的行动空间,单凭南宫的单次爆发,根本没法短时间破开它层层厚实的防御。”

“这便是演化出独立神智的红域兽最恐怖的地方。”

铭玺双臂抱胸,静静倚靠在冰凉的监控操作台边缘,目光依旧定格在屏幕里血猿消散殆尽的画面上。他脸上既有弟子顺利配合通关的淡淡欣慰,眉宇间却又萦绕着一层厚重、化不开的沉郁忧虑。

“寻常红域兽只受红域侵蚀本能驱使,脑海里只有厮杀进食,只会无脑冲锋;可这头血猿截然不同。它会刻意嘲讽震慑对手,懂得利用环境布置陷阱,被禁锢之后还能立刻释放毒雾反手反击,心思缜密得可怕,完全懂得揣测人心、寻找对手破绽。”

话音落下,整间监控室内瞬间陷入短暂沉寂,所有人都被这番话压得心头沉甸甸的,方才观战的喜悦消散大半,只剩下潜藏心底的不安。

一名年轻观察员迟疑片刻,主动向前半步,开口道出心中疑惑:“老师,既然这头魔物已经演化出如此高阶的自主智慧,那它背后会不会藏着更高阶的统领暗中操控整片红林?或是这片二级红域的整体进化速度,早已远超我们之前测算的安全阈值?”

铭玺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转身移步走到侧面另一块独立分区监测屏前。屏幕上实时传输着红林腹地湖心湖的全景画面,澄澈通透的湛蓝色湖水中央,百米高的赤红水晶巨树静静矗立,树根牢牢包裹的巨型血色核心,表层依旧持续流转着一层晦暗浑浊、令人心神不安的微弱红光。

“这正是我心底最忧心的一点。”

铭玺的声音低沉沙哑,压着一层难以掩藏的隐忧,缓缓回荡在空旷的监控大厅。

“按照大陆统一红域分级标准,二级红域核心周边,必然盘踞八至九阶实力的专属守护凶兽。可这片森林自我们探测发现以来,全程死寂无异动,方才现身的这头血猿,已经是我们观测记录以来这片红域最强魔物,但它的实力仅仅只有六阶。”

在场几名观察员闻言,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轻松的神色尽数褪去,面色骤然凝重起来,指尖握着记录平板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年长观察员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连忙追问:“您的意思是…… 这片红域真正负责守护核心的主力凶兽至今未曾现身,一直潜藏在暗处积蓄力量,冷眼旁观上官和南宫与血猿的整场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