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正面问，流萤，你到底图什么

【开拓者】"我要见流萤。"

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匹诺康尼的黄金时刻。凌晨三点，霓虹灯还在闪烁，但人流已经散了大半。我站在钟表小子雕像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等了四十分钟。

她来了。

她跑得有点急，呼吸还没完全喘匀，但一看见我，眼睛就弯起来了。

【流萤】"开拓者？你怎么在这？"

【开拓者】"我等你。"

【流萤】"等我做什么？"

我看着她。

她穿着灰绿色的长裙，银发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在路灯下隐约可见。

我问了那个问题。

【开拓者】"流萤，你到底图什么？"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被风吹过。

【流萤】"你问这个，是认真的。"

【开拓者】"是。"

【流萤】"那我也认真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流萤】"开拓者，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格拉默铁骑里活了那么久，却只记得最后那个队友？"

【开拓者】"不知道。"

【流萤】"因为他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不是'流萤，快跑'，也不是'别管我'。"

【流萤】"他说的是——'流萤，替我活着。'""

【流萤】"我答应了。"

【流萤】"所以我必须活着。必须活到你能陪我一起活的那一天。"

【流萤】"所以，我必须找到你。"

【流萤】"所以，我必须把你留在我身边。"

【流萤】"所以，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说完，歪着头看我，笑得像个等了很久的小朋友。

我喉结动了动。

（……她说的不是威胁。）

（……她说的是承诺。）

【开拓者】"流萤……"

【流萤】"开拓者。"

她伸手，轻轻拉住我的手腕。

【流萤】"你问我到底图什么。"

【流萤】"我图你。"

【流萤】"就图你。"

【流萤】"从你第一次替我挡那一下推搡开始，我就在想——这个人，能不能陪我再走很久很久。"

【流萤】"能不能陪我看到，失熵症不再消失我的那一天。"

【流萤】"能不能陪我看到，匹诺康尼的烟花，真的在天上开出来的那一天。"

【流萤】"能不能陪我看到，格拉默的废墟上，真的长出新蕊的那一天。"

她松开手。

【流萤】"开拓者，我不是在威胁你。"

【流萤】"我只是在说——我很害怕。"

【流萤】"我害怕自己活不到那一天。"

【流萤】"所以我必须把你锁住。"

【流萤】"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她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轻得像猫。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背影消失的街角。

（……她说"很害怕"。）

（……她说"必须把你锁住"。）

（……她说"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原来，病娇的底色，是害怕。）

我转身往回走。手机震动了一下。

【流萤】"开拓者，我明天还会来找你。"

【流萤】"别躲了。"

【流萤】"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

（……好不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