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碾过郊外平整的柏油公路,扬起一路浅浅的尘土。窗外城市高楼渐渐褪去,连绵成片的翠绿色山林映入眼帘,远处规整肃穆的军营围墙缓缓出现在视野当中。
车厢里原本吵吵闹闹的声音安静了大半。顾榆晏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窗边框,鼻尖已经先一步嗅到了空气中独属于军营的草木与训练场尘土混合的熟悉气息。
“终于到了,好几年没来这边了。”纪瑾骁伸了一个懒腰,冷杉气息轻轻散出一点,又很快被他收敛回去。
周彦泽望着那片再熟悉不过的营区,眼底漾开一抹怀念。从小到大,每逢长假,几位父辈便会将他们送来这座封闭式军营历练,这里几乎算是他们第二个家。军营里大半教官看着他们几个长大,远远便能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大巴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一群少年鱼贯下车,整齐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
身穿笔挺迷彩制服的教官早已列队等候,人群最前方站着身姿挺拔的周砚辞。Enigma独有的压迫感沉稳地笼罩在这片空地,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众少年,视线落在周彦泽身上时也没有半分偏袒,神情依旧公事公办,严肃而公正。
“欢迎各位来到野外军营训练营,接下来半个月,所有人必须放下往日身份,遵守军营全部规章制度。”周砚辞浑厚的声音传遍全场,“军营之内,没有世家子弟,没有等级优待,所有人一律平等。训练、食宿全部统一安排。现在开始,按照性别以及第二性征划分宿舍。Alpha男生一队,Omega男生一队。分开前往各自宿舍楼,领取床上用品。”
一声令下,队伍迅速拆分。
顾榆晏、纪瑾骁、祁榆言归到了Alpha宿舍的队伍,而另一边Omega队伍之中,林遇安抬了抬眼,竹香信息素依旧小心翼翼收得极浅。他身旁依次站着顾屿澈、顾星湛、周彦泽还有祁瑞安。
“太好了,我们一个宿舍!”顾星湛眼睛一亮,蜜桃甜软的信息素悄悄飘出来一丝,她开心地挽住了周彦泽的胳膊。
祁瑞安脸颊微微柔和下来,香草气息缓缓舒展,下意识往顾屿澈身边靠了半步。
五个人拎着厚重的被褥行囊,结伴走向Omega宿舍楼。
推开宿舍房门,屋内四张上下铺干净整洁,水泥地面一尘不染,墙上只挂着简单的内务守则,没有任何奢华装饰,处处都是军人朴素真实的生活气息。
几人各自挑选床位,收拾床铺。
窗外时不时传来训练场上传来响亮的口号声。顾星湛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训练的士兵,叽叽喳喳和身旁几人说着话。周彦泽坐在床沿,帮忙祁瑞安套上被罩,顾屿澈低头整理枕头。
唯有林遇安动作顿了顿,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铁制床架时,一阵难以言喻的钝痛猛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段被他刻意尘封许久的记忆。
昏暗狭小的旧屋子,潮湿阴冷,女人尖利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开。周玉芬面色狰狞,一把抓起旁边的木棍,一下又一下狠狠落在他单薄的后背。钻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年幼的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委屈与恐惧在心底堆积。
“遇安?你怎么了?”
周彦泽敏锐察觉到了他不对劲。林遇安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灵魂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听见呼唤,林遇安猛地回神,后背惊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飞快压下心底翻涌的噩梦,勉强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忽然有点走神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瞬间浮现出来的画面,仅仅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被周玉芬长年殴打、虐待的童年过往,像一根深埋在皮肉之下的刺,平日里安静蛰伏,只要碰到一点点相似的环境,便会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身世过往。
宿舍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周砚辞巡查宿舍,推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五个少年,他敏锐捕捉到林遇安脸上一闪而过的苍白。
“身体不适,可以提前上报,不要硬扛。”周砚辞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关怀,也没有半分苛责。
林遇安垂下眼眸,低声应道:“知道了,教官。”
周砚辞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前往下一间宿舍巡查。
房门关上之后,宿舍内的气氛安静了几分。
顾屿澈看向林遇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轻声开口:“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和我们说一声,在这里,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林遇安抬眸看向身边几人温和的脸庞,心底五味杂陈。1
期待后面的训练日常呀
军营的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些被掩埋了二十年,关于他调换身世的秘密,还有那段黑暗痛苦的童年,正随着军营的风,一点一点,慢慢浮出水面。2
写得太戳人了,情绪拿捏得超准,太好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