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林家老宅暖光融融。雕花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茶香。林逸萧踏进客厅时,谢弥辞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旧相册,听见脚步声便抬眸看来。
“回来了?演讲还顺利?”谢弥辞合上相册,眉眼温润。
林逸萧在他身侧坐下,浅瞳沉静,斟酌片刻,缓缓开口:“爹地,我今天在星华见到一个人,有件事想问你。关于十六年前刚出生的弟弟。”
谢弥辞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轻声缓缓说起尘封的往事。
“十六年前,你弟弟刚出生,是个Omega,眉眼生得极像我。你爸爸当时高兴得快要疯了,逢人便炫耀,天天拉着顾沐泽叔叔说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回忆慢慢铺展:“那会儿沐泽总和沈望舒叔叔撒娇,说自己也想要一个软软的Omega孩子,天天念叨。望舒叔叔被他缠得没办法,直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叫他别胡思乱想。”
说到此处,谢弥辞的目光悠远,落向窗外沉沉夜色。
“你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右眼睛下面长了一颗泪痣,清清楚楚。只是后来……长大之后那颗痣不知道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林逸萧的心脏猛地一缩。
脑海里瞬间闪过白天在星华长廊擦肩而过的少年,林遇安微微垂眸时,右眼角那颗浅淡却清晰的泪痣,和爹地描述的一模一样。方才清砚阁饭局里众人提起的平安扣,还有擦肩那一瞬间心口骤然的抽痛,无数碎片在此刻轰然碰撞在一起。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继续追问:“爹地,那枚平安扣是怎么回事?”
“那枚平安扣,在你弟弟出生的时候,就放在他襁褓里,从小贴身带着。”谢弥辞的语气带着惋惜,“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弄丢了,家里翻遍所有地方,再也没能找到。我一直以为,是多年前意外遗失。”
林逸萧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襁褓中的平安扣,右眼角的泪痣。
两样本该属于林家小少爷的标记,全都出现在林遇安身上。
谢弥辞看着他凝滞的神色,察觉到儿子情绪不对,轻声询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些陈年旧事?”
林逸萧抬眼,浅眸藏着重重疑云,没有全盘托出,只淡淡答道:“今天在学校偶然听闻一些旧事,一时好奇。”
他没有立刻说出林遇安的存在。太多线索堆叠在一起,真相扑朔迷离,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
离开老宅的时候,晚风微凉。林逸萧坐进车里,抬手按住左胸。那一日擦肩而过的心悸再次隐隐浮现。
倘若那颗泪痣、那枚平安扣都不是巧合,那这么多年,被林家捧在手心的林沐然,又是谁?
巨大的猜想盘踞在心底,一桩二十多年前的调换秘辛,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