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配站C位？

聚光灯落下的前一秒，她盯着舞台中央烫金的站位标记，指节攥得发白。三年前她第一次登上这个舞台，只能站在最侧角的阴影里，连镜头扫到的三秒镜头都要提前半个月练好表情。这三年里她泡在练习室的时间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脚背磨出的旧伤叠新伤，歌词本上的批注比原文还密。上个月的公演投票，她的票数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一倍，后台公示的实力评分我每一项都是第一。她抬步走向那片最亮的光，主持人递来话筒的瞬间，她听见台下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全是她的名字。

这三年最早泡在排练室的是她，舞鞋磨破三双的是她，上次演出烧到三十九度还咬着牙撑完全场的也是她。先前队长说她资历浅，她就把每段动作拆成帧反复抠，直到分毫不差。队友嫌她练得太勤拖进度，她就等所有人走了，独自对着镜子练到凌晨两三点，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只有她的影子贴在墙上，重复了成千上万次抬手落脚的动作。

前奏响起的瞬间她往前迈了半步，恰好站在舞台最中央。抬眼时眼底亮得盛得下满场灯光，第一个动作落下去，正好踩准鼓点的重音。她凭本事熬到今天，站在这里，本就理所应当。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遍重复同一段动作，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如风中展开的蝶翼。直到镜里的身影终于和脑海里的画面重合，她才扶着膝盖缓了口气，眼里亮得像盛着星子。后台堆着的练功鞋磨破了三双，每一道磨损的痕迹，都在为舞台上那三分钟的盛放铺路。

聚光灯骤然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她站在舞台中央，绛红色舞裙被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扬起的裙角还带着方才旋转时的风。 这舞台上的美丽从来不是聚光灯给的，是无数个暗夜里压过的腿、磨破的舞鞋，是刻进骨血里的热爱，终于在这一刻堂堂正正地亮了相。

聚光灯落下来的瞬间，全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撞得耳膜发响。我握着话筒的手还在抖，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后台练了上百次的鞠躬动作，此刻做来居然有些僵硬。抬眼望下去，前排举着灯牌的人影晃得我眼睛发涩，三个月来熬到凌晨的排演，动作错了又改的窘迫，上场前攥皱的演出服衣角，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热流，顺着心口往上窜。我对着台下深深弯腰，再起身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幕布还在震颤，观众的掌声隔着厚厚的墙板渗进来，混着后台消毒水和定妆喷雾的味道。小宋蹲在化妆镜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摘下来的水袖扔在脚边，上面沾了点舞台边蹭到的金粉。

朋友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杯沿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刚好。刚才最后那个翻身稳得很，第一次登台没慌，不错。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还带着没卸的油彩，眼睛亮得惊人。她伸手摸了摸镜中人的眼角，刚才在台上没敢掉的泪，这时候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厚重的妆面上洇出两道浅痕。

外面的散场广播响了，有人扛着道具箱走过，箱子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地上那片水袖上，金粉闪着细碎的光，像把刚才满场的星光都攒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