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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大妖

登仙傲世传

青岚宗长老的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淡青色的真气如浪潮般涌来,将墨老的根须震得寸寸断裂。那筑基境的威压铺展开来,邱迟带来的四个搬血境修士瞬间脸色惨白,竟连拔剑的力气都没了。

  “玄尘长老!”苏染收剑回鞘,对着为首的白须老者行礼,眼角却偷偷瞟向苏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玄尘长老抚着胡须,目光落在苏陌身上的断剑上,眼神微动:“沧澜剑主的佩剑,果然名不虚传。”他转向邱迟,拂尘一扬,语气陡然转厉,“青木门宗主何在?纵容弟子勾结妖族,残害同道,当真以为我青岚宗好欺辱?”

  邱迟的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道:“长老误会,我等只是……”

  “误会?”苏陌上前一步,断剑直指墨老,“这位‘墨老’,便是黑风岭以凡人精血修炼的千年树妖,青木门与他狼狈为奸,每年输送百名百姓供其吸食,难道也是误会?”

  墨老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黑袍下的根须疯狂暴涨,竟想趁机突围。玄尘长老冷哼一声,拂尘上的银丝化作万千光点,将墨老牢牢困住:“孽障,到了此刻还想顽抗?”

  光点炸开的瞬间,墨老的身躯如朽木般碎裂,露出颗乌黑的妖丹。玄尘长老屈指一弹,妖丹便化作飞灰,只留下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邱迟见状,转身就想逃,却被青岚宗弟子拦住去路。他望着苏陌手中的断剑,忽然瘫软在地——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而是整个正道都要守护的传承。

  “将他带回青岚宗,交由各大门派公审。”玄尘长老的声音掷地有声,“青木门若不交出主谋,便休怪我等联合伐之。”

  苏染跑到苏陌身边,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我就说吧,青岚宗定会帮我们的。”

  苏陌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才发现她的裙摆还沾着山路的泥点——定是一路策马狂奔,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他喉间发紧,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谁让你回来的?”

  “你是我哥啊。”苏染仰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山坳的冰棱还要亮,“你说过要守着流苏镇,我就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拼命。”

  玄尘长老望着兄妹俩的互动,捋须轻笑:“沧澜剑主当年护佑苍生,如今他的传人身边,也有了要守护的人。好,好得很。”

  夕阳穿透密林,在苏陌的断剑上镀了层金边。他忽然想起洞府石壁上的字,想起老者的话,想起妹妹策马归来的身影——原来所谓天道,从不是冰冷的规矩,而是无数人用勇气与情义织成的光,能驱散最浓的黑暗。

  “走吧。”苏陌握住苏染的手,断剑在鞘中轻鸣,像是在应和着远处流苏镇的炊烟,“我们回家。”

  玄尘长老望着他们的背影,对身后的弟子道:“传令下去,青岚宗弟子进驻流苏镇,凡与妖族勾结者,格杀勿论。”

  拂尘轻挥,淡青色的仙光漫过山林,将黑风岭的妖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山脚下,王婆婆正站在老槐树下张望,见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颤巍巍地喊道:“小陌,回家吃饺子喽!”

  苏陌抬头望去,夕阳正落在流苏镇的屋顶上,炊烟与霞光交织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他握紧妹妹的手,加快了脚步——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间,有值得用一生去践行的道。

  玄尘长老看着苏陌,问道:“苏陌啊,要不要拜在我的门下,加入青岚宗?”

  苏陌答道:“我没有拜师的打算,如今我大仇得报,据说黑风岭有一个筑基期的大妖,我想去黑风岭历练一番!”

  玄尘长老闻言,拂尘轻轻一顿,目光在苏陌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性子,倒和沧澜剑主年轻时一般,眼里容不得半分妖邪。”他从袖中取出个玉瓶,扔了过去,“这里面是三枚‘清心丹’,黑风岭深处妖气诡谲,可护你心神不被侵扰。”

  苏陌接住玉瓶,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躬身一礼:“多谢长老。”

  “历练可以,但不必急于一时。”玄尘长老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声音放缓了些,“青木门虽遭重创,但其宗主闭关多年,据说已摸到筑基境的门槛,若得知邱迟被擒,定会狗急跳墙。你需先稳住流苏镇的局面,再图历练之事。”

  苏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拉了拉苏陌的衣袖:“哥,玄尘长老说得对,我们刚安定下来,别再冒风险了。”

  苏陌转头看她,见妹妹眼里满是担忧,心里微微一软。他想起父母临终前的眼神,想起这些日子为守护镇子所做的一切,终究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会先安顿好镇上的事。”

  玄尘长老满意地点头,又道:“青岚宗的弟子会在镇上驻守三月,你若有需,可随时差遣。这是我的传讯符,遇着筑基期的妖邪,不必硬拼,捏碎它,我自会赶来。”

  一张莹白的符纸飘到苏陌手中,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他握紧符纸,忽然想起在洞府中看到的石刻——原来守护从来不是孤立的战斗,总有人在身后托你一程。

  三日后,流苏镇的祠堂里挤满了百姓。苏陌将从凌风府中搜出的财物分发给受难的人家,又请来青岚宗的弟子为伤者疗伤。王婆婆握着他的手,抹着眼泪说:“小陌啊,你爹娘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的。”

  苏陌望着满院忙碌的身影,断剑在腰间轻轻震颤。他忽然明白,所谓历练,未必非要去险地拼杀。守护一方安宁,让炊烟重新升起,让孩童能在巷陌间奔跑,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当晚,苏陌坐在老槐树下,借着月光擦拭断剑。剑身映出他的脸,眉宇间已褪去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苏染端来一碗热汤,放在他手边:“哥,玄尘长老说明天要教镇上的年轻人些基础剑法,你也去看看吧?”

  苏陌抬眼,看见妹妹眼里的期待,忽然笑了:“好。”

  第二日,镇口的空地上,青岚宗弟子正教着十几个半大的少年挥剑。苏陌站在一旁看着,断剑忽然嗡鸣——原来沧澜剑的传承,不止在于斩杀妖邪,更在于将守护的勇气,一点点传递下去。

  三日后,青岚宗弟子启程返回宗门。玄尘长老临行前,递给苏陌一幅地图:“黑风岭筑基大妖的巢穴在此处标记,你若真要去,切记‘量力而行’四字。”

  苏陌接过地图,指尖抚过上面蜿蜒的线条,忽然抬头道:“长老,若我能斩杀那大妖,可否请青岚宗派人清理黑风岭的余孽,让附近的村镇永绝后患?”

  玄尘长老朗声大笑:“好!只要你能做到,青岚宗愿助你一臂之力,荡平黑风岭!”

  送走玄尘长老,苏陌回到家中,将断剑系在背上,又把清心丹和传讯符贴身藏好。苏染帮他整理衣襟,眼圈红红的:“哥,一定要回来。”

  “放心。”苏陌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等我回来,就带你去看看青岚宗的樱花,据说比镇上的桃花好看十倍。”

  他转身走出院门时,晨光正好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碎金。镇上的百姓站在路边为他送行,有人递来刚烤好的饼,有人塞给他一包伤药。苏陌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明白,他要去斩杀的不只是大妖,更是所有威胁这片安宁的阴影。

  黑风岭的方向,妖气虽重,却挡不住少年前行的脚步。断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仿佛在说:这一路,有我陪你。

  苏陌走进黑风岭的林子中,坐在了一颗大青石上,将清心丹服下,于是运转真气,突破了搬血境四重。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在经脉中织成细密的网。苏陌凝神静气,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搬血境四重的壁垒,骨骼深处传来“咔咔”轻响,像是有无数细微的枷锁正在崩裂。

  断剑斜倚在青石旁,剑身的金光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仿佛在与他的真气共鸣。当最后一缕灵力汇入丹田时,苏陌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光——此刻他只需一拳,便能在身前的青石上砸出半尺深的凹痕,体内奔涌的气血之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该往前走了。”他抓起断剑,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身。四周的林叶突然簌簌作响,一股比墨老更浓郁的妖气从深处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腥甜,像是某种巨兽在暗处窥伺。

  苏陌将传讯符攥在手心,脚步却未停。根据玄尘长老的地图,筑基大妖的巢穴在黑风岭最深处的寒潭边,那里终年弥漫着瘴气,正是妖气滋生的温床。

  行至一处峡谷时,两侧的岩壁突然渗出粘稠的黑雾,雾气中隐约传来女子的低泣声。苏陌心中一凛,立刻想起玄尘长老的叮嘱,指尖在清心丹的玉瓶上敲了敲——这是妖气形成的幻境,专噬心神不坚者。

  他没有理会那泣声,反而加快脚步,断剑在手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剑气将黑雾斩开一道缺口。缺口处闪过一张惨白的脸,正是之前被他斩杀的狐妖模样,尖啸着扑来:“还我内丹!”

  “区区残魂,也敢作祟。”苏陌冷哼一声,《沧澜剑诀》第二式“破妄”顺势而出。金色剑气如利剑般刺破幻境,狐妖的身影瞬间溃散,只留下一缕黑烟被风吹散。

  穿过峡谷,寒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白骨,岸边的岩石上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妖气在此处凝聚成实质,几乎要将人的呼吸冻结。

  “人类修士,倒是有胆量。”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潭底传来,水波翻涌间,一头覆盖着玄甲的巨鳄破水而出,身长竟有三丈,两只灯笼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墨老便是你杀的?”

  苏陌握紧断剑,掌心的传讯符微微发烫。这头鳄妖的妖气波动已稳稳落在筑基境初期,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妖物都要强悍,鳞片上甚至凝结着淡淡的冰晶,显然已修成某种寒冰妖法。

  “残害百命,人人得而诛之。”苏陌的声音在潭边回荡,断剑的金光与鳄妖的妖气碰撞,激起层层涟漪,“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障!”

  鳄妖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巨尾猛地拍向水面,数十道冰锥如箭般射来。苏陌踩着踏雪步急退,断剑舞成一道金网,将冰锥尽数挡下,剑气与冰锥碰撞的刹那,激起漫天碎冰,如银针般散落。

  “有点意思。”鳄妖的巨口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可惜,你这点修为,还不够填我的牙缝!”

  它庞大的身躯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扑来,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苏陌深吸一口气,将搬血境四重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断剑之中,剑身上的“沧澜”二字亮起耀眼的光芒,仿佛有真正的龙吟在剑中苏醒。

  “沧澜剑主的剑意……”鳄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攻势却更猛了,“可惜,你还不配动用它的力量!”

  寒潭的水汽突然暴涨,与鳄妖的妖气结合,化作一头冰龙,咆哮着冲向苏陌。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冰龙冲去,断剑高举过顶,金色的剑气在头顶汇聚成一轮烈日:“破妄!”

  剑气与冰龙碰撞的瞬间,整个黑风岭仿佛都震颤了一下。金色的光芒撕裂寒冰,直刺鳄妖的玄甲,在它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鳄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潭水中,激起阵阵冒泡的毒烟。

  苏陌借势闪退,后背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筑基境的威压果然恐怖,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真气。

  鳄妖捂着伤口,眼中的火焰愈发狂暴:“我要你死!”

  它猛地沉入潭底,潭水开始剧烈翻涌,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水底伸出,带着腥臭的粘液,将苏陌的退路团团围住。

  苏陌望着越来越近的触手,指尖摸到了传讯符。但他看着断剑上跳动的金光,忽然想起了流苏镇的炊烟,想起了妹妹的笑脸,想起了玄尘长老说的“量力而行”——可有些时候,力虽不足,义却不容辞。

  他将传讯符塞回怀中,握紧断剑,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断剑的金光突然暴涨,与他的气血之力交织在一起,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金色的龙形虚影。

  “这是……沧澜剑的真正力量?”潭底的鳄妖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

  苏陌没有回答,只是低喝一声,龙形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俯冲而下,断剑带着煌煌天威,再次刺向寒潭——这一剑,不仅为了斩杀妖邪,更为了守护那些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间烟火。

  鳄妖被苏陌斩杀的消息,传入了黑熊怪的耳中,他说道:“不可能,老鳄可是搬血境大圆满的妖,就这么死了!”

  黑熊怪一掌拍在身前的巨石上,碗口粗的石笋应声断裂。它猩红的眼睛瞪着前来报信的狼妖,粗重的喘息声震得洞穴顶部落下簌簌石屑:“你再说一遍?老鳄那身玄甲连筑基修士的法器都能硬抗,怎么可能栽在一个人类小子手里?”

  狼妖缩着脖子,声音发颤:“千真万确啊大王!寒潭边全是墨绿色的血迹,还有老鳄玄甲的碎片,那人类……那人类手里的断剑能引动金色剑气,连冰龙都被斩碎了!”

  “金色剑气?”黑熊怪的瞳孔骤然收缩,肥厚的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壑,“难道是沧澜剑主的传承?”

  它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黑风岭的老妖王就是被一个持断剑的人类斩杀,临死前曾嘶吼着“沧澜剑意不可挡”。这些年它躲在黑风岭腹地修炼,好不容易摸到筑基境的门槛,本想等老鳄吞并周边村镇后再联手称霸,没想到竟杀出这么个变数。

  “那小子现在在哪?”黑熊怪低吼着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洞穴顶端,周身的妖气翻涌如墨,“老鳄的妖丹呢?”

  “妖丹……妖丹不见了。”狼妖的声音更低了,“那人类像是在找什么,杀了老鳄后就往迷雾森林去了,据说那里藏着当年沧澜剑主留下的秘境。”

  黑熊怪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秘境?哼,一个搬血境的人类也敢觊觎宝物。传令下去,让所有妖物都去迷雾森林围堵,本王要亲手撕了他,夺了那断剑和秘境里的传承!”

  洞穴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咆哮,无数低阶妖物从蛰伏的角落涌出,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汇聚。黑熊怪望着洞口盘旋的妖气,舔了舔獠牙——它不仅要为老鳄报仇,更要借着沧澜剑的力量突破筑基境,成为黑风岭真正的王。

  而此时的苏陌,正站在迷雾森林的边缘。他将鳄妖的妖丹收好,断剑上的金光比之前更加明亮。刚才斩杀鳄妖时,断剑吸收了部分妖气,竟让他隐约触摸到了搬血境五重的壁垒。

  “秘境……”苏陌望着眼前翻滚的白雾,玄尘长老的地图上标记着,这里确实有处疑似沧澜剑主遗迹的地方。他不知道黑熊怪已布下天罗地网,只想着尽快提升实力,好应对可能出现的青木门宗主。

  白雾中突然传来枝叶断裂的声响,苏陌握紧断剑,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妖撞开迷雾冲来,獠牙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肉。

  “又来送菜了。”苏陌低笑一声,踏雪步展开,断剑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剑气斩落的瞬间,野猪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只留下一枚灰黑色的妖丹。

  他刚收起妖丹,四周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雾中亮起,妖气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陌心中一凛,断剑横在身前——看来,黑风岭的妖物,是真的被惊动了。

  迷雾深处,黑熊怪的笑声如同闷雷般传来:“人类小子,敢杀我黑风岭的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