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刺眼的白光褪去，失重感转瞬消散。

双脚落地的瞬间，潮湿的霉味混着旧纸张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旧信阁楼》。

高耸的木质阁楼，四壁立满密密麻麻的老式木书架，架子上层层叠叠堆满泛黄的信件、牛皮笔记本，还有捆扎整齐的旧信封。阳光透过蒙尘的菱形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光束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纸尘。地面散落着撕碎的信纸碎片，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书页哗啦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细碎的呢喃，似有若无，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副本里的低语。

手腕上的羁绊红线微微发烫，陆时衍第一时间将灵力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笼罩住两人。他眼神锐利，扫视整个阁楼的每一处角落。

【系统提示：欢迎进入B级副本·旧信阁楼。

副本规则：

1. 阁楼内所有信件，不可随意拆开阅读。一旦拆开，信中记载的过往会化为幻境，困住阅读者。

2. 不要回应耳边传来的低语，应答者会被拉入信件的记忆幻境之中。

3. 寻找阁楼主人遗失的最后一封亲笔信，将它放回阁楼中央的木桌。

4. 禁止损毁任何信件，损毁者会遭到阁楼的诅咒。

副本主线：归还最后一封亲笔信。】

淡蓝色的规则文字在半空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沈知微皱起眉，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书架上一叠信封。信封封得严实，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写满潦草的字迹。耳边的呢喃声愈发清晰，断断续续，在阁楼里来回回荡。

“别听。”陆时衍低声提醒，“不要和那些声音产生回应，规则第二条是致命陷阱。”

就在这时，阁楼深处的书架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正是中转站里那名穿深色风衣的神秘男人。

兜帽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信纸，目光直直落在两人手腕那道若隐若现的羁绊红线上。

沈知微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半步，陆时衍立刻横身挡在她前方，灵力的锋芒骤然凝聚。

“你果然也进来了。”陆时衍声音冷冽，“是你发出的定向副本邀约？”

男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在空旷阁楼里回荡：“邀约是系统发出的，但这份副本，是我向系统申请开放的。”

他缓步向前，停在距离二人数米开外的位置，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我叫沈砚。”他自报姓名，“我对你们两个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不过，我对你们身上的生死羁绊，很感兴趣。”

沈知微指尖攥紧储物空间的道具，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在寻找剥离羁绊的方法。”沈砚的目光落在红线之上，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生死羁绊，是无限副本里极其罕见的契约。它可以共享力量，共享伤痛，甚至共享生命。若是能够将这份羁绊完整剥离，我就能拥有远超普通玩家的实力。”

陆时衍周身灵力翻涌，金色光罩的光芒骤然变强：“痴心妄想。羁绊绑定的是我们二人的生命，强行剥离，我们两个人都会陨落。”

“我知道。”沈砚淡淡颔首，“所以我不会直接动手硬抢。这个阁楼副本，就是我的机会。这里的信件幻境，可以篡改记忆、扭曲契约。我要在这里，找到可以动摇你们羁绊的线索。”

话音未落，阁楼里的风声陡然加剧。

书架上无数信封开始微微震动，那些细碎的低语变得更加响亮，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诉说往事。

“小心，幻境要来了。”陆时衍脸色一变。

阁楼中央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空的信匣。按照副本规则，他们需要找到那封遗失的亲笔信，放入信匣才算通关。可周围成千上万封信件，每一封都暗藏幻境陷阱，随便拆开一封，就会坠入别人的记忆牢笼。

沈砚抬了抬眼皮，看向满架的信件。

“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他抛出提议，“阁楼的诅咒与幻境，不是单凭你们两个人可以应付。我们一同寻找那封最后的亲笔信。找到之后，我再和你们谈羁绊的事。若是拒绝，那我们就只能在副本里互相厮杀。”

沈知微心底十分抵触。这个人的目的本就是觊觎他们的羁绊，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眼下副本环境凶险，满室信件全是陷阱，单凭她和陆时衍，搜寻的难度极大。

耳边的低语越来越清晰，有模糊的呼唤在引诱着她，仿佛在叫她去拆开某一封信件。沈知微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想要伸手去拆信的冲动。

“不能相信他。”羁绊红线传来陆时衍的意念，“他的话不可信，但副本的幻境会不断消耗我们。我们可以假意合作，时刻提防，绝对不能给他靠近羁绊红线的机会。”

沈知微会意，抬眼看向沈砚：“合作可以，但有条件。你不能靠近我们，不能触碰我们身上的羁绊。一旦你有异动，我们会立刻终止合作。”

沈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可以。”

就在三人达成临时协定的瞬间，阁楼角落里，有一封信封自己缓缓飘了起来。

信封脱离书架，轻飘飘悬浮在空中，封口处的蜡印已经裂开。

【警告：有信件主动开启幻境，副本幻境即将触发。】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那封飘在空中的信件，信封缓缓打开，大片白雾从里面涌出来，白雾之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旧日画面。

幻境，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