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荧光灯依旧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地上那滩黑血正慢慢渗入老旧水泥地,只留下淡淡的腥腐气息。
沈聿侧身,目光扫过一字排开敞开的病房门,低声提醒林晚:“我们目标是西侧第三间病房,病历大概率在那里。不要随便触碰病房里老人的遗物,所有摆放在床头柜的药品,一律不要碰。”
林晚点点头,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极轻。手腕上那道看不见的羁绊红线微微发烫,只要两人距离超过一定范围,就会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是副本绑定的枷锁,也是绝境里的牵引。
两人缓缓走入西侧第三间病房。
房间狭小逼仄,一张单人病床靠在窗边,泛黄的被褥皱巴巴堆在床面,枕头凹陷,仿佛不久前还有人躺在上面。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掉漆的搪瓷杯,里面沉淀着发黑的液体,墙面上贴着褪色的老年健康记录表,字迹模糊。
房间安静得可怕。
林晚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下方。
床底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见纸页的边角露出来。
“在下面。”她压低声音。
沈聿示意她站在原地警戒,自己半蹲下身,伸手探向床底。指尖刚碰到纸页,病床忽然“吱呀”一声剧烈晃动,床板下传来沙哑苍老的喘息声,就在他耳边!
“谁……在翻我的东西……”
林晚浑身一僵,下意识握紧藏在袖口的短刀。
沈聿没有回头,指尖依旧稳稳勾住那一叠病历,冷静开口:“无视它,这是残留怨念幻化的声音,没有实体。”
喘息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个老人趴在床底,脸贴着他的手背,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快速把病历抽出来,起身退回到林晚身边,将泛黄的纸册递给她。
病历封面写着:【患者:苏桂兰,入院时间:1998.07.12,诊断:重度阿尔茨海默症】
林晚快速翻阅,纸页脆得一碰就快要碎掉。前面记录的都是常规体检、用药记录,翻到最后几页,字迹陡然变得潦草癫狂。
“他们不给我饭,夜里把我锁在病房,走廊里好多老人,一个接一个消失……”
“护士说,走了就是解脱,可我听见,地下室有哭声。”
“千万不要相信护工的笑脸,他们挑身体好的老人带走……”
字写到这里戛然而止,纸页上沾着暗红干涸的污渍。
林晚心头一震。
原来这个疗养院副本的真相,不是老人死后化为怨灵。是当年在这里,有一批老人被恶意囚禁,秘密带到地下室,活活困死。那些游荡的怨灵,全是当年失踪的病患。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怨灵那种黏腻摩擦声,是硬底鞋踩在地面,节奏平稳。
“有人在病房里吗?该吃药了。”
温和平缓的女声,听起来像正常护工。
沈聿立刻将病历塞到林晚怀里,抬手示意她躲到病床后方的阴影里。他眼神冷冽,唇间吐出极轻的一句警告:“真正的副本NPC来了,护工是危险角色,不要和她对视,不要接她递来的任何药片。”
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身白大褂的护工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僵硬不变的微笑,手里端着白色药盘,药片在盘子里滚动,发出细碎声响。她的眼珠几乎不转动,目光缓慢扫过病房内每一处角落。
“该吃药啦,不吃药,就要留在这永远住下去咯。”
她一步步走进病房,朝着病床的方向走来。
林晚蜷缩在床后的阴影,心脏砰砰狂跳,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关键病历。手腕上的羁绊红线骤然滚烫,沈聿不动声色挡在阴影前方,随时准备开启灵力屏障。
护工的脚步,停在了病床前。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床底。